沈夕瑤一骨碌坐起來，被子往胸前一摟，啞著聲：“你瘋了！大半夜摸人屋裡，往脖子上按——”
“朕沒掐。”
“跟掐有區別？”沈夕瑤往床裡縮了半尺，頭髮都掙散了，“我當是刺客！”
“刺客這麼輕？”
“誰知道你手勁深淺！”
顧言沒接。他在床沿坐下來，把受傷的手搭在膝上，血珠子滴在磚地上。
沈夕瑤又往後縮了縮：“你幹什麼大半夜跑我這兒來。”
“摺子批完了。”顧言偏頭看她，“想來就來。”
“你有病啊。你寢宮在養心殿，我這是九華殿。你回你那兒睡去。”
“這是朕的皇宮。朕愛在哪兒睡在哪兒睡。”
“那你上房頂睡去，別摸我床跟前！”
“你這兒暖和。”顧言把那隻手伸出來往炭盆方向比了比，“朕手涼。”
沈夕瑤嘴張了張，沒接上，盤腿坐起來，把被子往身上緊了緊：“我問你，來了多久了。”
“沒多會兒。”
“沒多會兒是多久？”
“……”顧言頓了一下，“小半個時辰吧。”
“小半個時辰你就擱那兒看人睡覺？”沈夕瑤把枕頭往他那邊一摔，“顧言你毛病吧！”
“朕看你睡得香。”顧言把受傷的手往袖子裡攏了攏，“你從前睡覺不這樣。”
“我從前什麼樣關你什麼事。”
“從前你話多。”他偏頭看她，“夜裡睡不著，就纏著人說話。朕不吭聲，你還怨，說天底下沒有誰比你跟前這個更悶的——”
“顧言。”
沈夕瑤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下去，平得很。
“我不想回憶那些無意義的過往。”
九華殿裡靜了一拍。
顧言坐在床沿上沒動。半天，他把那隻受傷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擱在膝蓋上。血珠子已經不冒了，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
“無意義。”他把這三個字唸了一遍，笑了一聲，臉上沒跟著動。
“對。”沈夕瑤把被子往肩頭一拉，蒙到下巴，“無意義。你回吧。”
顧言沒接話。他低頭看著手背那三道抓痕，指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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