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窩剛焐熱,門簾又被人一把掀開。
沈夕瑤閉著眼翻了個身,被子往肩頭一攏:“你又回來幹什麼。”
顧言一隻腳在門檻裡,一隻腳在門檻外,外袍沒穿,就一身玄色常服,肩上搭著那件。廊下的風把他鬢角吹散了幾縷。
“話沒說完。”他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往前邁了一步,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枕邊,臉湊到她跟前。近得能看見他眼底那層薄紅。
“顧言。”沈夕瑤把被子往上一提,擋住半張臉,“你離遠點。”
“無意義的過往。”他嗓子啞著,把那幾個字又唸了一遍,“你倒會挑詞。刻骨銘心的,到你嘴裡就成了無意義的過往。”
“本來就是。”沈夕瑤沒躲,仰著臉看他,“我嫁過兩回,頭一回憋屈,第二回實心。兩回都跟你有關。哪一回有意義?你跟我說說。”
顧言撐在枕邊的手攥了一下。他湊得更近,鼻息噴在她額角。
“朕讓你想起來。”
沈夕瑤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上,頂住:“你別來這套。”
“哪套。”
“就這套。半夜摸進來,湊這麼近,說兩句好聽的。”她手指頭使使勁,“顧言,我是傻子才吃這套。”
顧言沒退。他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開了口:“你今兒問素雲,說朕心裡有人。”
沈夕瑤手指頭頓了一下。
“朕知道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
“起居郎記的。”顧言直起身來,“一字不落。”
沈夕瑤在被子底下罵了一聲:“合著我吃飯睡覺都有人記?這什麼毛病!”
“你管這叫毛病。”顧言在床沿坐下來,這回坐得遠了半尺,“你倒說說,朕心裡有誰。”
“我哪知道。”沈夕瑤把胳膊往胸前一抱,“雲霞唄。”
顧言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誰跟你說的。”
“我自己猜的。”沈夕瑤把自己縮成一個團,後背靠著牆角,跟他隔出半張床去,“你登基到現在,後宮連個正經位分都沒給過誰。養心殿偏閣擱個義妹,一擱就是這些天。外頭那些老臣遞名冊,你全給摁住了。”
她頓了頓,把下巴擱在被沿上。
“除了心裡有人,還能為什麼。”
外頭更鼓敲了三下,悶悶的。炭盆裡一根炭塌了,火星子往上躥了一躥,又落回去。
“我就好奇問問。是不是因為雲霞?”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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