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朕納了妃，頭一件事做什麼。”
沈夕瑤不答。
顧言拿指頭點了點她：“打發你。又沒人再管你叫義妹，你也不必在宮裡礙朕的眼。”
“那敢情好。”沈夕瑤拍了拍手，“我巴不得。”
“你巴不得。”顧言臉色沉下去，“那你今兒跟素雲說，往後若有人想娶呢。”
沈夕瑤把臉轉到牆那邊去了，手指頭在被面上劃拉了兩下。
“你告訴朕，你是想走，還是想嫁人。”
“我想——我想怎麼著都行。”沈夕瑤把手一攤，“我幹嗎非得在你這宮裡待著？我出去擺酒攤、開鋪子、種地，我什麼不能幹。”
“嫁人呢。”
“嫁人怎麼了？”沈夕瑤把脖子一梗，“我嫁過兩回，第三回我自個兒挑。挑得著就嫁，挑不著拉倒。你管得著嗎。”
顧言把下唇抿緊了，半天沒鬆開。
九華殿裡靜了好一陣。外頭風從門簾縫裡鑽進來，吹得炭盆裡火星子直跳。
“當初是誰拿佑安一宅子人脅著我回來的？”沈夕瑤拿手指頭點他，“你自個兒說說。我喜宴拜到一半，你帶兵圍了宅子，聖旨往桌上一拍，叫我跟你回京。顧言，你摸著良心說——我嫁人關你什麼事？”
顧言把袖口攥了一下。
“你說啊。”
“不關朕的事。”他聲音低下去。
“那你管我嫁不嫁。”
顧言把嘴抿緊了又鬆開，眼睛落在她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再開口，嗓子更低了：“你方才說，有人想娶，你就試著相處。”
“對。”
“誰。”
“我怎麼知道誰。”沈夕瑤往枕頭上靠回去，“謝子期，你不給。趙太師提的那人，你也撂了。滿朝都知道我不嫁。這會兒子你問我誰——你倒是說說，誰還敢來提？”
顧言把眼垂下去。
沈夕瑤往床上一坐，被子裹到下巴：“得得得，你回去吧。我困了。”
顧言把剛抬起來的腳收回去，袖口往下拉了拉，蓋住手背那三道血痕。
“這地方離御書房近。”他開了口。
“我知道。我認得路。”
“晚上再加一道崗。”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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