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顧言把筷子擱下，靠回椅背，盯著案角那碗羊肉看了好一會兒。
“這丫頭。”他嗓子低低的，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到底沒再往下說。
趙勁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抱拳退了出去。
簾子落下。顧言伸手把那碗羊肉端起來，湊近聞了聞，沒急著動筷子。看了好一會兒簾子方向，才低頭吃。吃兩口，擱筷子。
“查吧。”他自言自語，“查明白了，省得朕一個人費勁。”
九華殿裡，沈夕瑤把最後一塊羊肉撈出來擱進嘴裡，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素雲。”
“姑娘。”
“你明兒一早就去養心殿門口轉，找李福手底下那個小太監問——恆親王從前跟皇上什麼過節，這些年人在哪兒，跟宮裡頭誰有來往。”
素雲愣愣地點頭：“姑娘打聽這個做什麼？”
“他今兒從太尉府回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沈夕瑤把帕子往桌上一擱，“他查案子不黑臉。黑臉，是人的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縫推開一條。雪粒子灌進來，打在窗臺上沙沙響。
“雲霞家那個太尉府，跟恆王什麼干係，我得知道。”
素雲應了一聲，收拾碗碟出去了。
沈夕瑤站在窗邊，伸手接了兩片雪，看著它們在掌心裡化成水。
“恆王。”她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笑了一下，“這京城裡頭，怎麼淨是些不吭聲的主兒。”
雪下大了。她把窗子合上，回頭喊了一聲：“素雲，炭盆搬回來，擱近點。”頓了頓，補一句，“明兒打聽的時候，多留個心眼兒。”
素雲在外頭應了一聲。沈夕瑤把帕子往袖裡一塞，盯著炭盆看了兩息，沒再說話。
沈夕瑤翻了個身，被子從肩頭滑下去，凍得她縮了一下，睜了眼。
被窩裡就她一個。她愣了半天才想起來——前兒夜裡顧言來過，坐了小半個時辰才走，手背上還留著撓的三道印子。
“什麼時辰了？”
素雲端著銅盆進來，哈著白氣：“姑娘可算醒了，都辰正三刻了。您昨晚沒睡好？”
沈夕瑤拿手背壓了壓眼：“夢裡又回那夜，一隻大手卡在脖子上，能睡好才怪。”
素雲抿著嘴不敢接話。
“外頭什麼動靜。”沈夕瑤掀被子下床，趿著鞋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宮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比往常多，腳步都快。
“回姑娘，今兒早朝散得早。”素雲把銅盆擱在架上，擰了帕子遞過來，話到嘴邊繞了個彎，“奴婢早起按您的吩咐，往養心殿門口轉了一趟。”
沈夕瑤接帕子的手一頓：“問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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