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不能走。”沈夕瑤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芙蓉回來了沒有？”
素雲搖頭：“還沒到呢。趙統領說雪大路上耽擱了，晌午前準回來。”
“回來讓她先來我這兒，別急著當值。”
出了九華殿，風從廊道里灌過來，帶著股潮冷的味兒。沈夕瑤縮了縮脖子，腳底下走得倒不慢。走哪條道她也沒多想，抬眼一看，已經在往養心殿方向拐了。
她自己站住了。
“姑娘？”素雲小跑著跟上來。
“誰往這邊走的。”沈夕瑤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說隨便走走。”
素雲委屈：“您自己走前頭，我跟著您呢。”
沈夕瑤把嘴一抿，正要掉頭，風裡忽然飄下一點白。
她抬頭。
天上鉛灰色的雲壓得厚，雪粒子稀稀落落地往下撒，打在宮牆的琉璃瓦上沙沙響。
“又下了。”素雲把傘撐開遞過來，“姑娘，撐傘。”
“就這點兒雪，撐什麼傘。”沈夕瑤沒接，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掌心朝上。雪粒子落在手裡，涼絲絲的，一碰就化了。
她正看著，眼角掃到前頭廊道拐彎處站著兩個人。一個穿緋袍，花白鬍子，腰板挺得直——趙太師。另一個穿玄色官服，身量高，側著半個身子，正聽趙太師說話。
沈夕瑤腳步一下就釘在原地。
那人側臉清俊，眉眼疏淡，嘴角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官服的玄色襯得他比從前瘦了些，也沉了些。
北硯。
素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往她身後縮了縮：“姑娘，那是誰呀？”
沈夕瑤沒應。她站在原地，手還伸在半空，雪粒子落在掌心化了又落。
廊道那頭，北硯像是察覺到什麼，抬眼往這邊看過來。
四目一對。
北硯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趙太師也停了話頭，順著北硯的視線轉過身來。老爺子眯了眯眼，認出了沈夕瑤，趕緊拱手：“喲，這不是沈姑娘嗎？老臣見過姑娘。”
“趙太師。”沈夕瑤把手收回來，點了點頭。
趙太師掃了她一眼，又掃北硯一眼，手往袖子裡一攏。
“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出來透透氣。”沈夕瑤把袖口攏了攏，“太師議事呢？那我先——”
“不不不，老臣正說要走。”趙太師退了一步，手攏在袖子裡，“老臣方才跟南墨說起當年在沈府的事。姑娘還記得不，那會兒老臣替南墨遞過一回話，想跟沈家結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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