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說說，我該對你笑成哪樣？”沈夕瑤也來了氣，仰著臉瞪他，“跟你笑？你給了我什麼好臉？打從進宮，你給過我幾個笑模樣？”
顧言把嘴抿了一下，沒接。
“你板著臉我賠笑——我賤不賤啊？”
顧言攥著她手的勁松了。沈夕瑤把手抽回來，手腕上一圈紅印子，她甩了甩，退到案几旁邊。
“我問你一句。”她盯著他，“北硯跟趙太師遞話求親的事，你知不知？謝子期遞牌子求娶的事，你也沒告訴我。”
顧言沒接。
“你回回揹著我把人攆了，回來一個字不提。”沈夕瑤把衣袖往上一擼，“你拿我當什麼？在你宮裡住著，有人上門提親，我最後一個知道。”
“告訴你做什麼。”顧言把眼一抬，紅著，“讓你挑？”
“我挑挑怎麼了？”
“妄想。”
顧言把這兩個字咬得死緊。殿裡靜了一拍。
沈夕瑤沒惱，反倒笑了：“行。你不讓我挑，那你娶旁人啊。”
顧言把眼一眯。
“你納妃的事，我勸過你了。”沈夕瑤說得慢，“名冊遞上來，你挑幾個順眼的，後宮填滿，御史臺不參你，雲霞有事忙，我也好安生過我的日子。”
“朕納了妃，你呢。”
“我？我該查賬查賬，該出宮出宮——”
“出宮。”
顧言這兩個字接得又急又沉。他往前逼了一步。
沈夕瑤把下巴一揚：“我不能出宮？”
“不能。”
“憑什麼。”
顧言把嘴抿緊了又鬆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靠回門板，伸手抹了一把臉，指縫裡漏出的聲氣悶得聽不清：“你忘了。”
“我忘什麼了。”
“六年前頭一回見朕，你忘了。沈府提親，花轎，洞房——你替朕挨的那一箭，箭桿子還插在肩窩裡，你倒先問朕有沒有事。全忘了。”
沈夕瑤後脊樑僵了一瞬。
“全天下就朕一個人記著。”他睜開眼，眼底紅得厲害，“你倒好，張口閉口‘嫁過兩回’、‘無意義’、‘挑得著就嫁’。”
“我記著能怎麼著？”沈夕瑤嗓子也高起來，“我記著，那些事就變了？你把我關牢裡十七天，雲霞放簪子栽贓我，你壓著不查。顧言，我記著這些，我還得對你笑？”
顧言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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