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她清了清嗓子。
“跟上來。”顧言轉過身，袍角一甩。
“幹什麼？”
“包餃子。你應的。”
沈夕瑤站在原地，手指頭在袖子裡蜷了蜷。她把袖口攥緊了攥，到底還是抬腳跟上去。
心裡那點盤算翻上來——包完，他就得放人。趙勁親耳聽著的話，賴不掉。
膳廳里長案擺開了。
顧言把面盆往案上一推，稀面沾了他半隻手：“羊肉胡蘿蔔，你自己剁的餡。”
沈夕瑤洗了手，把袖子往上擼了兩把，插進面盆裡按了按，涼的。
“你不是說自個兒和麵麼？”
“御膳房先動了手。”顧言在對面坐下來，把袖口往上卷，“朕盯著揉的。”
“盯著也算？”沈夕瑤揪起一個劑子，掌心搓了兩下。
顧言沒接話。他手背那三道抓痕結了薄痂，橫在指根處。他伸手拿了塊面劑子，按扁了，拿擀麵杖去擀。擀出來的皮一邊薄一邊厚，歪歪扭扭。
沈夕瑤瞥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笑什麼。”
“沒笑。”
“你笑了。”
“我笑你擀的皮，能當鞋墊。”她把自己擀好的那張擱到案板中間，圓溜溜的，“你包。”
顧言放下擀麵杖，夾了一筷子餡往皮裡擱，捏一下，餡從邊上擠出來。他拿指頭往回摁了摁，再捏，又擠。
沈夕瑤嘖了一聲，伸手把他那塊皮拿過來：“少擱點餡。你這是塞枕頭呢。”三兩下捏出一個圓鼓鼓的餃子，邊上褶子勻得像拿尺子量過，往蓋簾上一放。
顧言盯著那個餃子看了一會兒，伸手又拿了一塊皮。
“初雪吃餃子，圖福氣。”他低頭捏餡，聲音不高。
沈夕瑤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後來呢？”顧言抬起頭。
沈夕瑤把擀好的皮摞起來，拿溼布一蓋：“後來。席面散了。我爹沒了。我一個人在外頭兩年，大寒大暑，什麼沒熬過。”
她抬頭：“福氣？我娘在的時候包，我爹沒了，廚下包。後來我一個人——吃進嘴的才算數。信那個，跌了誰管你。”
灶上水壺咕嘟響了一聲，小太監趕緊提走了。
顧言把手裡那張皮擱下來，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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