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沒接。
恆王把話頭一轉：“雲霞呢。你打算怎麼處置。”
顧言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屋裡頭，把窗子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把他鬢角吹散了幾縷。
“長信殿空著，叫人修整修整，皇叔先住著。”他朝外頭喊，“李福。”
李福小跑進來，頭也不敢抬：“萬歲爺。”
“長信殿收拾出來，被褥炭盆，照親王的份例。皇叔在宮裡住一陣。”
“是。”
恆王站起來，撣了撣袍角，把金牌收回袖子裡，往門口走。路過窗邊，他停了一步：“你叫我住長信殿，離你御書房一箭地。擱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是吧。”
顧言沒回頭：“朕怕你翻窗。”
恆王笑了一聲，推門出來。
沈夕瑤正縮在廊柱後頭，門一開，來不及躲。恆王腳下一停。
沈夕瑤趕緊退了兩步，端著蓋簾福了一福：“見過王爺。”
恆王“哦”了一聲，把摺扇往掌心一敲，拿扇骨託了她胳膊一下，沒使力：“起起起。”
沈夕瑤直起腰，抬起頭來。跟前這人比顧言矮半寸，麵皮白淨，眉眼兒生得比顧言和氣。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先眯，嘴角才跟上去——瞧著像在笑，又像在打量。
他拿扇子往她手裡的蓋簾上點了點：“什麼東西，這麼香。”
“餃子。”沈夕瑤往後退了半步，“給皇上送的。”
“羊肉餡兒？”恆王鼻子動了動，笑了一下，“初雪吃餃子，老例了。”他側了側身，讓開路，“快送進去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夕瑤應了一聲，從他身邊過去。擦肩的工夫，她聞見他身上有股味兒。樟木箱子底壓舊衣裳那種，曬的時候潮氣沒散乾淨。
恆王在她身後又說了一句：“沈姑娘。”
她回頭。
“改日再跟姑娘說話。”他扇子一收，衝她點了點頭，順著宮道走了。
沈夕瑤盯著那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她把蓋簾往胳膊底下一夾，沒再看他，腳步比來時快。走出七八步，才回頭瞟了一眼——窗子還開著。
她轉回身，把蓋簾端穩了，推門進去。
顧言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沒回頭：“來了。”
“嗯。”沈夕瑤把蓋簾往案上一擱，“餃子。羊肉胡蘿蔔的。”擱完，她沒站住，轉身就要走。
顧言回過頭來：“哪兒去。”
“回去。”她沒看他，“餃子擱這兒了，涼了別怪。”
顧言走過來攔了一步：“你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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