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什麼，就說改日跟我說話。”
顧言臉沉了一下：“他要在宮裡住一陣，你少往長信殿那頭走。”
“我又不是三歲——”沈夕瑤把話咽回去，換了句，“知道了。”
外頭廊下李福高聲報了一句：“萬歲爺，長信殿的炭盆生上了。恆親王殿下說，想從他府上搬兩盆蘭花進殿，問您準不準。”
顧言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搬。”臉沉著補一句，“搬完了叫他少往御書房來。”
李福在外頭應了一聲，跑遠了。
沈夕瑤低頭扒拉碗裡的餃子，嘴角沒壓住，彎了一下。
“笑什麼。”
“沒笑。”她把嘴角壓回去，“吃你的。”
顧言盯著她看了兩息，沒再追問，低頭把碗裡最後幾個餃子吃完了。
沈夕瑤把蓋簾收了收，站起來：“那我回去了。”她端了蓋簾往門口走。走到簾子跟前停了一步，回頭：“顧言。”
“嗯。”
“你皇叔在外頭叫住我兩回。頭一回問蓋簾裡是什麼，第二回說改日接著說話。”
顧言在椅子上轉了個身：“他問了兩回？”
“兩回。”沈夕瑤把簾子掀開一半，回頭看他，“你不是叫我在宮裡留個心眼麼。我留了。他這人，我沒瞧透。面上笑嘻嘻的，問的話不像隨口問的。”
顧言沒接話。沈夕瑤掀簾子出去了。
外頭雪還在下。她走到廊下，把蓋簾往胳膊底下一夾，回頭瞟了一眼御書房。隔著門簾，聽見顧言的聲音悶悶的：“李福，長信殿那邊，加兩個人。看緊點。”
李福應了聲，小跑著去了。
沈夕瑤沒回頭，夾著蓋簾往九華殿走。雪落在肩頭，積了薄薄一層。走到御花園拐角，她腳下一慢，斜對面長信殿的廊下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個青袍人影，手裡一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
沈夕瑤把視線收回來，加快了步子。
回到九華殿，素雲端了熱茶迎上來：“姑娘，餃子皇上吃了？”
“吃了。”
素雲端茶遞上來，壓低聲：“姑娘，內務府那頭今兒還去不去？雲娘娘的人還在庫等著呢。”
“今兒不去了。”沈夕瑤灌了口茶，“宮裡頭出了皇叔這檔子事，亂。賬本擱庫裡，長不了腿。”她把茶盞一頓，“明兒再包一屜，給皇上晌午送。順便打聽打聽恆親王——在濟州都跟什麼人來往，進京這半個月除了雲府還去過誰家。還有，他帶來的那兩盆蘭花，問清楚打哪兒弄來的。”
素雲張了張嘴：“蘭花也問？”
“問。”沈夕瑤把帕子往袖裡一塞，“橫豎那人不做沒來由的事。”
沈夕瑤把蓋簾往胳膊底下一夾，出九華殿的時候將近晌午。雪停了，宮道上掃出一溜青灰磚面，她踩著碎步往御書房趕。
素雲跟在後頭，壓著嗓門遞話：“姑娘，養心殿小太監一早就遞了話，說萬歲爺天不亮出去的，這會兒剛回，讓您把餃子直接送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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