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壓下微促的氣息,一絲一縷地收拾齊整,唇邊掛著一線淡笑,聲音清沉。
“小君莫要多慮,我不緊張,也不會動。”
一轉眼他就換了副模樣,漆眸波瀾不興,周身氣度舒朗從容。
嬴荷華疑惑地湊近,仔細端詳他面上每一寸神色,手覆上他左心口,果真連心跳都是沉穩的。
那剛才……是因為燭光太過昏暗自己眼花了嗎?
她眨眨眼,心裡犯疑,試探的手並沒有退,順著他胸膛緊實的肌理線條慢慢滑過,陡然停在了腰腹。
原本她存了小心思,想撓他癢處讓他破功,手上的觸感卻讓她心神一恍。
先秦尚武,貴族士人無不習射御、通騎射,縱是文臣謀士,也斷無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態。
而張良寬袍廣袖有仙風道骨之氣,風姿飄舉。褪去外衫則一身結實勻稱的薄肌,相比那種塊壘賁張的大塊肌肉,更有另一番鋒芒暗藏的美感。
他那腰身是楚地風骨所崇尚的勁窄之態,線條收束得利落,宛若一張拉滿的弓,蓄滿了內勁。
她不由心中嘖嘖。
細想起來,從前替他療傷換藥時,也是見過這具身軀的。只是她治病時整個人就是工作狀態,會放空自己的情緒,自動切斷和患者的情感牽繫,只當每個人是一具無甚分別的皮囊,故而未生出多餘的念頭。
此刻卻無意間品出了些別的什麼,心頭像被火苗燎了下,不受控地微微發燙。
張良默數吐息,見她灼灼眼神盯著他腰腹好一陣子,也有些快繃不住。
他修的那點吐納功夫,壓得住驚懼壓得住怒氣,就快壓不住她不經意間勾起的春色迤邐。
他索性以攻為守,趁她出神湊近她耳側,含住她耳垂輕輕地咬了一下:“小君,發什麼呆?”
嬴荷華一個激靈,耳根那又麻又燙的感覺瞬間竄遍半個身子,整個人幾乎要從他身旁彈開。
那些亂七八糟的綺旎聯想搞得她心神意亂,慌忙收了收亂飛的思緒,定了定神。
好半晌,她終於想起了原本想幹的事,手指試探著往他腰側輕輕一戳。見他腰腹不易察覺地一縮,不自主地閃避了一下,她又連著撓了他幾下,一下比一下輕巧刁鑽。
他終於低低笑出來,那笑聲悶在胸腔裡,震得肩膀都在輕輕發顫。
看來他還是怕癢的呢,嬴荷華得意找到了他的弱點。當下毫不客氣,專挑了人身上最敏感怕癢的幾處地方,輕勾慢劃全都撓了一遍。
“夠不夠?不夠我還可以點你笑穴,怕你經受不住,今日我就手下留情。”她故弄玄虛唬他,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笑穴。
他卻被她這副可愛模樣逗得心猿意馬,方才按下去的那股氣血翻湧,眼見著又要捲土重來。
她手指方才或掃或劃,所經之處留下一陣陣細密的酥麻,此時還在暗處一層層地往深處泛。
他喉結滾了一下,把心頭那點灼人的熱意強按回去。
上次纏綿失敗告終後,她一本正經擺出醫者口氣,下了個不容他質疑的結論。
那東西設計的有問題,她得改良一下才行。
在軍營沒有書籍可以查閱,更沒有條件和耗材,改良之事便擱著,他也不再提那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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