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筋的弓弦在曹靈的手中，就如紡織女手中的絲線，共同的特點是手指同樣靈活又有力，眼睛明亮而專注，瞄準了自己的目標，就果斷下手。
三支箭矢接連中靶，校場上響起驚呼——
這三支箭竟然射中了同一個草靶的靶心！
曹靈放下弓箭，朝諸葛朦一挑下巴：
“嘉定侯，可願上前一觀？”
諸葛朦瞳孔微縮，忽然想到了什麼，朝曹靈挑眉：
“三箭貫一？”
曹靈頷首。
諸葛朦和曹靈一同走到靶前，靶上只有一支長箭——三支箭矢首尾相連，後一支的箭頭貫入前一支的劍尾，三層巢狀，牢牢地紮在靶心上。
曹靈伸手掐住最前端的那支箭，手指握在離箭簇越一指的地方，指尖稍稍用力，將這支連環箭拔了下來，放入諸葛朦掌心。
“嘉定侯，選我吧。”
……
“嘉定侯，為你介紹一下，這是犬子，曹演。”
曹純的話音才落下，曹靈就略帶不滿地開口：
“曹靈。”
看著曹純瞬間沉下來的眸光，曹靈絲毫不懼，繼續開口：
“而且是女不是子。”
曹靈話音落下，帳內為之一靜，曹純的臉色不算好看，卻因為諸葛朦這個“外人”在，而不太好向曹靈發作。
“蘊華。”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曹靈聽懂了，卻沒打算遵循。
她直視著父親的眼睛，當著她所傾慕的前輩的面，一字一句地說完了她早就想說的話。
“父親，我不願再女扮男裝，以弟弟的名義在軍中了。”
“廖漁跟著嘉定侯，可以以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在軍中建功得賞，我為何不行？”
諸葛朦不意外曹靈知道廖漁。
從曹靈在校場上主動叫住她，向她展示了那手奇絕的連珠箭後，諸葛朦心中就有數了：
曹靈必然已經關注她許久了。
她看向諸葛朦時眼底的灼熱，諸葛朦十分熟悉——她常在楊修眼中看到同樣的熱度。
但曹靈目光中的溫度更純粹炙熱，和楊修的區別，大概就像是火炬和溫泉的區別，楊修是要用那溫度將她包裹，讓她溺在只有他一人的溫柔鄉中，而曹靈僅僅只是想讓她看到她的光和熱，像讓她執起這支火炬，共赴漆黑長夜，照亮暝暝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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