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這太高了！”
士廖的眉毛緊緊地擰了起來。
按理來說，一郡糧稅收益，別說八成，十成都應該歸朝廷。
但蒼梧和襄陽那些曹操新收入囊中的郡縣不一樣，諸葛朦的意思很明顯，她是要用一個太守的名義頭銜，換士氏出人出力，替曹操管轄蒼梧，就像士氏管轄交州其他四郡一樣。
而在這種情況下，上交八成糧食稅賦，說是給曹操打白工都不為過。
面對士廖意料之中的反對，諸葛朦神色淡淡：
“哪裡高了？我要的不過是糧稅而已，其餘的商稅、過路錢，一分都不要，盡歸你們士氏，還不夠嗎？”
諸葛朦這副理所當然的神情給士廖噁心壞了，但他又說不出反駁的話，可真要這麼應下來，轉頭士燮那邊絕對不好交代，於是他只青著一張臉，坐在那邊假裝啞巴，閉口不言。
曹靈撇了撇嘴，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老頭本事沒有、膽量也沒有，畏東畏西做不了決斷不說，哪怕是想要與他商議商議，都是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
她們高開價，他也可以還價的嘛，裝啞巴是在給誰使臉色呢？
對於士廖的一口回絕，諸葛朦也完全不意外。
像士氏這樣舉人唯親的地方宗族勢力，一切以家族利益為先是很正常的。如果沒有這份共同的目標和決心，那就是一盤散沙，何談眾志成城，聚沙成塔？
但在宗族利益得到一定保證，家族勢力不被削弱的情況下，永遠有更機敏，更敢於投資的野心成員在蠢蠢欲動。
諸葛朦的目光瞥過士雎又收回來，清了清嗓子，再度開口——這一次，她直接朝著士雎開口：
“士女公子，如果讓你來當這個太守，你會同意嗎？”
諸葛朦的話語暗示意味太重，直白得讓士雎都怔了一下。
士雎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飛速在腦海中思考分析了一下。
倘若她不接話，那麼諸葛朦和士氏正常談完利益分割後，即便不是士廖，也會是從士氏中擇一嫡系子弟來擔任蒼梧太守的位置，而這個人選是她的可能性極小。
她是女子，士氏宗族是最典型的那種南方大家族，信奉的是男子承家立業，光耀門楣，女子知書達理，聯姻鞏固勢力的傳統路線，不會有人主動推舉她來擔當這樣的“大任”。
正常情況下，她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士廖對她的寵愛，和一貫以來的縱容。
但士廖本人又是個既沒有果斷雄心，又不善口舌爭辯的型別，就算難得勇敢一回，為她出頭，能否勸服其他族老接受更是未可知。
士雎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就果斷做了決定——她不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想要等到下一次再有朝廷的來使來談一個正好地處交州的郡縣的歸屬，且對方是女子，或者說，不吝嗇於任用女子的朝廷命官的機率太小了。
何況這位來使手中掌握有能即刻生效的詔書，不需要再三扯皮，反覆走流程申請封賞，並等待下一次正式使者前來……這種事情更是聞所未聞。
士雎思考結束，抬眸直視諸葛朦的眼睛：
“八成太多了，六成可以。”
“嘉定侯若要的太多，我沒法向家族交代。君侯也不想扶持一個沒有家族支撐的空殼太守吧？”
諸葛朦並不因為士雎的反駁和殺價而生氣，恰恰相反，她更欣賞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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