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等人率部退出瀟水河谷後,就一路向西,經過武陵邊界進入牂牁。
牂牁是益州南中諸郡之一,距離劉璋的核心統治區蜀郡等地較遠,劉璋對這一帶的控制力度不強,駐防的兵馬也不多,劉備一行人沒費多少力氣便拿下了郡內的幾個大縣。
但劉備無意大興軍事,他們目前最緊要的事情是休養生息,還有與同在益州境內的甘夫人和阿斗,以及護送他們的兵衛取得聯絡。
於是在諸葛亮的建議下,劉備親自帶人去了一趟牂牁郡的郡治且蘭,求見牂牁郡太守,表明他們無意冒犯,只是為尋妻兒而來。
牂牁郡太守不敢擅專,將訊息直接送到蜀郡劉璋處,劉璋當即將麾下近臣謀士都召來:
“卿等說說,劉玄德此言可信幾分?”
“恐怕沒多少真話。”主簿黃權率先開口,“他那妻兒早就來了益州,怎麼早不尋晚不尋,偏偏現在尋?”
“他送妻兒入蜀,是為避難。”
劉巴一向條理清晰,邏輯分明,一下就看穿了劉備等人的意圖。
“如今他名義上尋妻兒而來,恐怕實際是為自己找一處可以容身的避難之處。”
益州雖然地處西南,但訊息並不閉塞,虎豹騎南下,與劉備軍在瀟水河谷對壘的訊息早已傳來蜀郡。
至於輸贏結果?
且看劉備如今倉皇退出荊州,離開蒼梧,往西南遷徙,便知一二。
龐羲是劉璋的姻親,素來最為他的利益考慮:
“劉備與曹操有仇,又被朝廷通緝,我們接納他,等於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回來。”
法正有不同意見:
“什麼朝廷通緝?我們都知道,那所謂的朝廷是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倘若連我主和劉備這樣僅存的漢室血脈都不能聯合起來統一抗曹。那這朝廷乾脆改叫曹廷算了!”
張松的言辭雖然不如法正激烈,但也是這個意思:
“如今天底下能與曹操相抗衡的,不過寥寥幾人。劉備雖然落魄,手下得用的謀臣武將卻不算少。曹操如今正在東征,尚且顧不上益州,但等他平定江東,轉過手來必然會西征,這種時候,自然要多多團結有生力量才好。”
法正的智謀一向很得劉璋的欣賞,張松的話聽上去也著實在理,劉璋頓時有些猶豫。
他並不是果斷勇敢之人,也並無征伐天下的野心大志,畢生所求便是守住益州這一畝三分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因此他並無主動招惹曹操,公然違抗朝廷指令的意願——即便這朝廷指令也多半是曹操的意願顯化。
但張松所言正中他憂慮之事。
益州內部其實說不上太平。
南邊諸郡管轄鬆散,北邊漢中等地又盡落張魯之手,他這些年與張魯屢次交手,輸多贏少,若張魯暗中投靠曹操,只怕他這位益州墓的位置再難坐穩。
黃權對劉璋足夠了解,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是被法正等人說動了,有意迎劉備入蜀。
他忙出言勸阻道:“曹操、張魯都是外敵,且並非眼下之急,可迎劉備入蜀,風險卻是實打實擺在眼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