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兩君。劉備名聲驍勇,又是漢室宗親,用部下之禮待他,會引發不滿,可若用賓客之禮待他,且看那荊州便是先例。”
“劉備當初能蟄伏於劉表之下,於他去世後接手江夏兵馬,我們今日以禮待他,焉知他來日不會再行此事呢?”
劉巴和黃權的想法是一樣:
“劉備,非常人,梟雄也。此類雄心壯志之人,可一日蟄伏潛藏,卻不可能千日屈居人下。若讓他入蜀,來日他便會反客為主。若用他討伐張魯,那更是放虎歸山,禍患無窮啊!”
兩方說的均有道理,劉璋一時無法決斷,猶豫之下,先行了折中的策略:
“那便先不允他入蜀,但也不必逐他出境。他既然要尋妻兒,那便讓他尋吧。”
會議散場,法正和張松一前一後地往外走,兩人對了個眼神,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出了劉璋的幕府便默契地上了同一輛馬車。
即便車輪下碾著的是官道,卻也並非十足平整,馬車自官道上而過,難免發出“隆隆”的響聲。
這響聲便是最天然的聲音遮罩,法正和張松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掩在車輪聲中,幾不可聞,更不可能被車外一見馬車樣式便避之極遠的路人聽見。
“季玉性子雖好,可也太仁懦了。如此怎敵得住外面那些虎狼?”
對於劉璋的性子,法正一直有些恨鐵不成鋼。
張松聞言嘆了一口氣:
“同樣姓劉,又是同輩宗親,與漢室的血脈遠近也差不多,怎麼咱們這位劉主兒,性子就不能如劉玄德那般呢?”
張松的感慨給了法正些許靈感,他伸手搗了搗張松的手肘:
“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給益州換一個主人……”
劉璋的猶豫完全在諸葛亮的意料之中,而他此舉,本也不是為了立刻為劉備謀得劉璋的禮遇,而是為了讓劉璋給出一個明確的,允許他們在益州停留的態度。
至於劉璋允許劉備尋找妻兒,那更是意外之喜——
他們已經是借宿在益州了,若要尋人,總不好再去借劉璋的兵馬吧?
雖然他們大致知道甘夫人和阿斗去往何方,但在亂世顛沛流離,所處之地沒個定數也很正常吧?
而劉備想要早日與妻兒團聚,將手頭人馬拆分為多個小隊,探向益州四方去尋找也是人之常情吧?
而在尋找的過程中,四下打聽觀察,詢問於民,探查於野,也是必不可少的吧?
如此,藉著尋人一事,他們所率的兵馬,就可以不打草不驚蛇,名正言順地探查益州各處,尤其是管轄鬆散的南中一帶,為他們日後的圖謀打下基礎——來到陌生之處,獲取資訊,探查情報,永遠是不嫌多做的事情。
劉備尋人的動靜不小,蜀郡眾人也有所聞。
龐羲等人頗有微詞,法正和張松則是心中一喜——既然已經決定轉投他主,那自然這個新主越有手段和謀劃越好,這樣他們成功的機率也更高。
“孝直,你在軍中任校尉,不如藉此機會,先與他們悄悄接觸。”
法正比張松想的更周全些:
“是了,我完全可以藉著監督劉備人馬的機會,暗中與他們往來,探一探他們的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