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微第二天醒來時，謝聞徹果然還在床上。
這事倒比她想象中稀奇。兩人成親不過幾日，她已經習慣了早晨一睜眼便看見空枕頭，隨後從窗外聽見他同顧晏說話，或者聽見老周在院裡喊人搬東西。今日卻不同，窗外安安靜靜，謝聞徹側身躺著，呼吸平穩，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姜照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鼻樑。
謝聞徹沒動。
她又碰了一下。
“姜照微。”他閉著眼開口，“你再碰，我就醒了。”
“你已經醒了。”
“還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是我？”
謝聞徹終於睜開眼，看著她笑：“這屋裡還有別人？”
姜照微也笑，索性往他懷裡挪了挪。昨夜睡得晚，今早又不用趕著辦事，她難得生出幾分賴床的心思。謝聞徹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問她餓不餓，她說不餓，又問今日究竟要帶她去哪裡。
“吃過早飯再告訴你。”
“你昨夜也是這麼說的。”
“那便再等一會兒。”
“謝聞徹，你如今越來越會弔人胃口了。”
“跟你學的。”
姜照微抬頭瞪他，他卻笑著低頭親了她一下。她原本還想再問，話到嘴邊便忘了，等回過神來，謝聞徹已經起身去取衣裳。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自從成親以後，倒比從前更會裝糊塗了。
兩人磨磨蹭蹭起床時，日頭已經升得很高。姜照微換了件淺杏色的窄袖襦裙，頭髮只簡單挽起，原本打算隨手挑支銀簪，謝聞徹卻從妝匣旁取出一隻小木盒遞給她。
“戴這個？”
姜照微開啟一看，裡面躺著一支棠花木簪。簪身打磨得光滑，花瓣刻得不算繁複，花心卻細細鏤了出來，木色溫潤，靠近時還能聞到一點淡淡的清香。
她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放進來的？”
“昨日。”
“我怎麼沒看見？”
“你忙著核柳春孃的材料。”
姜照微把簪子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早知道謝聞徹替她刻了支簪子，原本說好成親第二日戴，結果這幾日忙得昏天黑地，誰也沒想起來。如今拿在手裡，她才發現簪尾內側還刻了兩個很小的字。
照微。
字刻得極細，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你這手藝什麼時候練出來的？”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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