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微立刻抬頭。
“他如今還開糧行？”
“開著。”
“在哪兒？”
“城南長興街。”
姜照微記下地址，心裡卻沒有立刻打算去找。柳春娘如今只想恢復戶籍，若他們貿然去找柳承禮，反倒可能把事情鬧大。她把這條線索記在紙上，準備等母子二人拿來更多材料以後，再決定下一步。
顧晏見她不說話，便問：“要不要我去打聽？”
“不用。”姜照微說，“先別驚動他。”
顧晏點頭，也沒多問。
午飯後，祖母聽說柳春孃的事，氣得拍了桌子。
“哪有這種當哥哥的！妹妹還活著，他倒先替人報喪，把田佔了！這算什麼道理？”
林綰坐在旁邊，聽完卻嘆了口氣。
“這種事從前也不少見。女子嫁出去以後，孃家若不肯認，夫家又靠不住，真出了事，連個替她說話的人都難找。如今新法肯讓她自己申訴，已經比從前好些。”
祖母皺著眉：“可她自己也得敢去爭啊。”
“人被嚇了十幾年，哪能說爭就爭。”林綰說，“她若真有膽子，當年也不至於帶著孩子在外頭熬這麼多年。”
姜照微聽著，忽然想起柳春娘那雙染得發青的手。她並非不明白自己的委屈，只是這些年一退再退，早把退讓當成了活下去的辦法。如今兒子長大，開始替她著急，她才終於肯走進姜家，把那些藏了多年的話說出來。
“先把戶籍改了吧。”姜照微說，“別的以後再看。”
林綰點頭。
祖母仍舊有些憤憤不平，卻也沒再說什麼。
傍晚，姜照微原本答應謝聞徹去城外河邊走走，結果剛換好衣裳，便又有人來敲門。來的是羅木匠的小徒弟，說師父重新算了磚瓦的數量，發現舊屋牆根下有一段石基，若能保留，或許能省幾兩銀子，想請他們明日再去看看。
姜照微聽完，立刻把衣裳換回來，準備去翻地契。
謝聞徹站在門口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不是說今日要去河邊？”
姜照微一怔。
“對啊。”
“那還去不去？”
她看了看手裡的賬冊，又看了看外頭漸暗的天色，終於把賬冊合上。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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