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殘卷展開的那一刻起，他便刻意不去看那行批註。
太子說出九個字之後，他也沒有反駁。
太子落筆時，他甚至沒有抬頭。
他在等事情自行過去。
可這件事已經過不去了。
長公主找了多年的人，太子忽然說自己見過對方留下的批註，還能背出關鍵句。
只要眾人相信，今日的彩頭就會落到東宮手裡，長公主苦尋多年的線索也會被太子捏住。
蘇知微看著太子的字。
“利”字最後一筆向右下壓，乍看厚重，細看卻有一處停頓。
太子寫字時，橫畫收尾常常略微回鋒，字形規整，幾乎沒有多餘動作。
大哥的字不同。
他寫得快，落筆很穩。
每一筆都像提前算過位置，最後總會留下一個向上的收勢。
那不是書法先生教出來的風格，是一個人多年思考之後留下的習慣。
蘇知微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大哥寫古籍閣殘頁的情形。
他落筆極快，幾乎沒有停頓。
寫完之後，他把筆擱下，連墨跡都沒有重新看一眼。
她當時只覺得大哥記性好。
如今看來，他寫的每一行，或許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蕭明月拿起太子的字，問道：“太子殿下憑什麼認定，這便是那位先生留下的原句？”
蕭景霆道：“孤在古籍閣見過。”
“你見過原文？”
“見過批註。”
“既然見過，為什麼多年不說？”
蕭景霆神色不變：“那時年幼，不知姑母在找誰。後來事務繁忙，一時忘了。”
蘇景硯小聲嘀咕：“這麼重要的人也能忘，太子殿下的記性挺有彈性。”
蘇時珩看向他。
蘇景硯立刻拿起茶盞，假裝自己剛才只是在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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