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指向桌上的紙：“依大周《藏書驗錄》，凡皇家古籍閣的抄本、批註、補錄，若要認定作者，須有三項憑據。第一，筆跡相合。第二，入閣記錄相合。第三，旁證者相合。”
蕭景霆冷笑：“一卷殘書而已，何時有過這樣的規矩？”
“《藏書驗錄》第七條。”
“孤沒有聽說過。”
“太子殿下沒聽說過的規矩還有很多。”
“你是在譏諷孤？”
“臣女是在提醒殿下，皇家藏書不能靠一句‘我記得’來認領。”
廳內靜得連茶水落入杯中的聲音都聽得見。
顧太傅皺眉：“蘇姑娘，這條規矩老夫也未曾聽過。”
“顧太傅沒聽過很正常。”
“為何？”
“這條規矩寫在《古籍閣內則》的附註裡，附註不入禮部常用錄。”
“您平日只看正文，當然找不到。”
顧太傅臉色一滯：“老夫三朝為官，熟讀典籍，竟會漏看附註？”
蘇景硯低聲道：“附註就像藥瓶上的小字，很多人吃完才發現禁忌。”
顧太傅轉頭：“蘇二公子，你今日能不能少說兩句？”
“能。”
“那就少說。”
“可我還沒說完。”
顧太傅直接轉開臉。
蘇知微繼續道：“皇家古籍的作者認定，不能只看內容。”
“因為內容可以背，筆跡可以仿，身份可以借。”
“只有三項憑據都對得上，才可立錄。”
蕭景霆問：“那蘇姑娘覺得，孤的字跡不對？”
“臣女還沒有說。”
“你方才一直盯著孤寫的字。”
“因為字會說話。”
“字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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