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妃便笑一笑：“長孫儀老東西的命真好，內幃不修，卻娶了個能幹寬容的好夫人，又生了天賦卓絕的好兒子。”
她好像很喜歡笑，面上時常掛一抹笑容，時而淺，時而深，隨心緒自然轉換。
金媽媽看出這笑意真切，帶點淡淡的歆羨，便道：“鎮北侯再好，終究不夠聰明呢，不如我們珍珍，從小頭腦就好，讀過的詩書，一兩遍就能記住。珍珍將來的兒女，必然又聰明又貼心，比鎮北侯出挑，也比鎮北侯能打。”
唐王妃忍不住笑出聲來：“鎮北侯出挑，是長孫儀跟何夫人出挑，別的不說，長孫儀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美男子，何夫人家在北方，一家兄弟姐妹個子都高。媽媽，你沒見雁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也是何家遠支，穿鎧甲跟世子站一起，都分不出誰是男是女了。她生的兩個兒子，不到十歲，身量比旁人家十三四歲的都高。”
又不免搖頭：“我就算了，殿下不聰明，長得也不如人。生出孩兒，要是像我倒還好，要是像了殿下，我只怕是要上吊。”
金媽媽還要說什麼，唐王妃卻趕在她開口之前，安撫地拍著她手背：“媽媽，如今這樣就好，緒兒雖不是我親生，自幼卻由我一手帶大，又聽話，我也免受這生育之苦。”
金媽媽到底遺憾，也知道自家孩子不是輕易能說動的主，索性搖了搖頭，又回到方才的話題：“對呀珍珍，你還沒告訴媽媽，為何對鎮北侯這麼好呢？”
唐王妃理所當然道：“因為他聽話啊，選做事的人，忠心就夠了。”
金媽媽卻道：“珍珍，你不是常說，長孫僕射是個老狐狸，懷有二心，勸殿下留神，好生防備嗎？倘若長孫僕射有二心，鎮北侯是他兒子，哪有兒子悖逆老子的？”
唐王妃在她服侍下，脫了外衫坐下：“誰知道呢？前朝也有父親謀逆，子女出首告發的事，不算稀奇。”
金媽媽：“真要是不稀奇，史書也不會專門記下了。”
唐王妃故作驚訝：“媽媽，你好厲害呀，這都知道？果然比殿下聰明得多得多呢。”
金媽媽作勢打她：“少給我胡說八道，就算有皇后疼愛，這種嫌棄殿下的話，怎麼能堂而皇之說出來？也不怕殿下聽到了生氣。”
唐王妃不以為然：“哪裡有堂而皇之？這是我與媽媽的私房話，只要媽媽不大義滅親，出首告發，殿下又怎會聽到呢？”
金媽媽真要打她了，唐王妃這才解釋道：“鎮北侯本性不壞嘛，雖然做爹的根子不好，但何夫人快人快語，性子很討喜，當年我在閨中不好過，她還為我說過話呢。”
金媽媽便一愣：“還有這種事？珍珍，你受了委屈，怎麼不同我說？”
唐王妃：“說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女孩兒閨中笑話，嘲諷幾句，就算告到京兆府，也不過是扯嘴皮，板子都不用打一下，說了還要叫媽媽擔心。”
金媽媽卻說：“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就不會太難過了。”
唐王妃笑笑：“都過去了。”
金媽媽：“那是要對何夫人跟鎮北侯好點，咱們貧賤時，她幫忙了呀！”
唐王妃：“是啊，何夫人真是個不錯的人，為人妻室有度量，別管嘴上怎麼嫌棄，至少孩子們都好好長大了，再討厭也沒作賤。”
又嘆道：“不過，像長孫芮、長孫屏這樣的蠢貨，還不如長不大呢。”
金媽媽失笑，估摸著時辰，往小几上擺了盤糕餅。
唐王妃繼續說何夫人：“做母親呢，對兒子全心疼愛，更不隨意插手正事。做兒女，孃家出事，寧願不顧身子、散盡家財，也要保住家人。長孫儀何德何能啊，也配擁有這樣的好夫人！”
金媽媽說了句公道話：“年輕時也算女才男貌。”
唐王妃：“何夫人怕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又說長孫穆：“好在鎮北侯這個兒子，也不算辜負她。不夠聰明就不夠吧，朝堂上也不能都是絕頂聰明的人，一個個聰明過頭、獨善其身，到時還有誰做事？像廣陽郡主跟鎮北侯這樣有腦子又不喜人情紛爭的，才是將來的朝廷棟樑呢。”
金媽媽便又問：“珍珍，你好像也很喜歡廣陽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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