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算了，昨夜竟趁著過節，大家都睡得沉，就這麼拐著他姐姐跑了！
卓廷顛來倒去地罵：“無知小兒！飽讀詩書，聘則為妻、奔則為妾的道理，難道他也不懂嗎？這樣輕飄飄上門，李娘子的長輩如何看得起他？真是敗壞我卓家的名聲……”
卓荃猶猶豫豫地糾正他：“五弟是男兒，應該叫聘則為夫、奔則為侍吧？”
卓廷又罵兒子：“是什麼是？你跟他同住一院，怎麼連他有這樣的心思也不知？你耳聾眼瞎嗎？”
卓荃辯解：“兒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卓廷怒髮衝冠：“我是你耶，還是你是我耶？什麼留成仇，我看你就像仇！”
聞訊而來的秦氏說他：“紹兒跟李娘子的事，你又不是不知，何必這樣大驚小怪？”
卓廷：“我大驚小怪？”
卓廷：“我大驚小怪！”
卓慈發現姐姐不在，立刻就跑去告訴秦氏了。
此刻，秦氏左手牽一個眼淚汪汪兩隻眼眶都紅紅的幼女，面對著一個鬍子高高翹起的丈夫，也怕他們真的氣壞了，又出言找補：“哎呀，紹兒做事還是很有分寸嘛，這不留書了？晴兒昨日因那樁作罷的婚約，也不自在，出去散散心也好。”
卓廷還在重複：“我大驚小怪嗎？”
秦氏：“……”
卓荃沒眼色地在一旁點頭。
秦氏也不耐煩了：“老匹夫，人走都走了，你還要怎麼辦？找人把他們抓回來？差不多得了，等回來……”
卓廷：“等回來，我要打斷他們腿！”
秦氏：“紹兒又不是沒說過，他要往天象關等李娘子，是你自己沒當回事。還有晴兒，好兒女志在四方，出去走走怎麼了？”
卓荃沒眼色地繼續點頭。
卓廷還是氣不順：“難道我這個做伯父、做父親的，是什麼惡人不成？我都答應了，等節後便遣人過去打探，就急這麼一會子功夫？”
秦氏安慰他：“好好好，你是個再好不過的長輩！紹兒也沒錯啊，禮多人不怪，既然兩個孩子都有意，他提前到李娘子家中盡孝，討好長輩，也是未雨綢繆嘛。說起來，我父母雙亡，當年咱們在土匪窩裡辦婚儀……”
她抬右手，輕扶了扶鬢邊的一支絹釵，狀若無意地問：“算不算不問自娶啊？如果他們尚在，你會不會追過去，到我父母膝下盡孝承歡呢？”
卓廷：“……”
卓廷“啊”一聲，支支吾吾半天，才漲紅臉道：“我們不一樣！你我當時雖未入洞房，但既拜天地，又、又……”
秦氏便問：“又什麼？”
卓廷頗覺難為情：“又生死相依，同甘共苦，跟他們年輕人不一樣！”
秦氏不以為然：“有什麼不一樣？天象關外承救命之恩，何嘗不是生死相依？你自己都不算規矩人，為何寬以待己嚴於律人？”
卓廷“這這這”半天，卻紅了臉，一甩袖：“我說不過你！”
秦氏笑了，又哄身邊的幼女：“別哭了，你姐姐哥哥出去是有正事的，又不單單為了玩耍。等回來，叫他們給你賠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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