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馬伕子人真的太好了！
隨著李明月越長越大，姜照月跟賀拔乙教起孩子來，簡直焦頭爛額。
賀拔乙還好些，李明月是個野蠻人，很喜歡舞刀弄槍，從小拿著木頭槍棒在空地掄來掄去。
姜照月才是真的恨不能上吊。
李明月不是不聰明，恰恰是頭腦太活泛了，動不動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比如，她給李明月講謝道韞詠雪一節，正常小孩學完應該是敬佩謝道韞之才，而不是像李明月一樣，纏著她追問柳絮一樣的雪到底長啥樣。
又說北方的雪的確很像細碎鹽粒子，憑什麼貶低“撒鹽空中差可擬”之喻？
再比如，李明月聽完鴻門宴故事，曾一臉鄭重地設想了十幾種在筵席上成功刺殺劉邦的方法……
凡此種種，姜照月想來便覺疲累。
聽有人願意接手，她高興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馬伕子卻以為她不捨，有條不紊地繼續勸說：“方才兩個孩子都在，我不好細問。看年歲與樣貌，明月應當不是你與賀拔總兵的孩子吧？能對非己所出的孩子如此疼愛，可見二位的善心，那就更不能輕視聖賢的教導了。”
姜照月一把抓住她手腕，差點哽咽：“我……我願意的！你不知這孩子有多不聽話！”
天底下怎會有這樣的好人？
上趕著幫別人教孩子。
哪怕多出些束脩，她也願意的，反正賀拔乙如今有俸祿啦。
她緊抓馬伕子的手腕：“我雙名照月，今年二十有三。夫子不嫌棄的話，喚我‘照月’就是。”
“照月妹妹。”
馬伕子從善如流：“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浩蕩百川流。妹妹的名字很大氣開闊呢。”
又自我介紹：“我雙名芃芃，虛長妹妹六歲。”
姜照月也毫不吝嗇地誇道：“我行其野，芃芃其麥。一聽就知生氣勃勃，是個好名字！”
二人相視一笑。
馬伕子為收到中意學生。
姜照月為甩掉要命差事。
兩個人都滿意得不得了！
“對了姐姐……”
笑完，姜照月又捨不得了，猶猶豫豫地開口：“我家李明月調皮歸調皮，但還是很貼心的！你要是實在教不了，就把她給我退回來，也別打罵孩子呀？”
馬伕子忍俊不禁：“放心，不會的。”
姜照月：“還有，我家明月是要習武的，山南學宮幾日一休沐？可別耽誤了孩子習武，賀拔乙會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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