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徐不名的暗生憧憬不同，中山公、當朝僅剩的左諫議大夫朱濟心中無波無瀾。
只要齊王不死，他這輩子都不會有擢升的機會了。
當然，擢升不可能，免官降職的機會倒是多得很！
只要一步行差踏錯，就可以直接滾回中山吃祖宗老本了。
也正因此，當桂學中將周家子行兇一案再度當朝翻出，朱濟眉頭抬也未抬。
有什麼好期待的？
桂學中是世家子。
想也知道不會為了平民子弟的性命對上齊王。
不然當時事情鬧出來，包括他在內的御史臺諸人為何一聲不吭？
眼下翻出來，恐怕也是蠢人看不懂眼色，想趁流言如沸，看齊王笑話。
好沒意思啊。
果然，桂學中奏完，朝堂內外短暫地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當中。
繼而長孫儀斜覷對側的弟弟一眼，長孫偃便乾咳一聲，毫不隱晦地將人瞪回隊列了。
接著，殿中又短暫地安靜了幾瞬。
就在這快如流星的幾瞬裡，長孫儀狀若無意地搖了搖頭。
御史中丞段思遠面不改色，收回即將踏出的腳步。
有通事謁者目覽上下，待永泰帝起身離開御座，有司各奏事訖後，引群臣再拜，依次有序地退出。
…………
散朝後，朱濟跟著兩邊佇列緩緩退出。
門下省同僚潘言潘給事郎跟上他，悄悄問：“賢弟留步！方才桂御史彈劾周祿，你怎麼不附上去？此事，之前不是你同卓大夫聯名上書的嗎？”
朱濟扯了扯嘴角：“你也知道，卓大夫眼下在何處吧？”
潘給事郎道：“朱大夫，話不能這麼說，卓司馬是被唐王他們貶的，陛下順水推舟，為的是立儲之事，與齊王無關。這樁案子，犯事的也不過區區太守之子，說不得朝中聲量一大，王駕便讓步了呢？”
朱濟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反問他：“你是覺得，這樁案子陛下沒有順水推舟，還是覺得齊王勢不如前呢？”
潘給事郎：“這……”
朱濟繼續道：“倘若你真有俠義之心，不如這樣？桂御史就在後頭，你問他明日還奏不奏？我不能附名，潘兄大可以自己上啊。”
潘給事郎：“這……”
朱濟是勢不如人，又不是嘴不如人，當即拉住他的手：“潘兄，別這這那那的。要我說，附名算什麼本事，桂御史也算不得鐵骨錚錚的好男兒，不如直接到齊王府上？大不了我朱濟捨命陪君子，定要陪潘兄上門，為枉死的蘇郎君討個公道！”
蘇郎君，正是當日慘死周家子馬下的仗義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