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話題再度轉回到桂學中頭上,長孫儀仍耿耿於懷:“這個蠢貨!皇后、唐王妃已明言到此為止,不要與齊王歪纏,他卻自作主張、不管不顧!是要我在這婆媳二人面前自認無能,管不住手底下的人嗎?”
“他哪有這個膽子?”長孫偃猜測,“恐怕是昨日出了什麼旁的變故吧?”
正當這時候,有親信下人從外頭敲門,輕喚了一聲:“阿郎。”
他喚的是長孫儀。
長孫偃順口接道:“何事?”
下人便露出一絲異色,不知該如何開口。
長孫偃不滿道:“有什麼事,難道我跟段中丞聽不得?”
下人忙否認道:“不是!是、是小人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長孫偃頗覺稀奇:“嘿,當一輩子奴僕,倒不會說話了!既如此,要這條舌頭有何用?不如割掉算了。”
長孫儀說他:“多嘴。”
繼而目光淡淡落在親信身上。
這親信下人便知是讓自己如實道來的意思:“就在方才,東角門的門房稟報說,門前來了個年輕女娘,頭上戴了頂黑帷帽,看不清面容,只說要見阿郎。”
長孫偃輕嗤:“我當什麼事,她說要見,你就來稟報?大驚小怪!難不成,這女娘也是大哥外室?”
長孫儀:“接著說,老歐。”
被喚做“老歐”的親信緩了口氣,又繼續道:“眼下多事時節,小人怕耽誤阿郎大事,也怕是王妃那邊派來的人,便過去相見。誰知見了那女娘,她只教我一句話,讓我務必轉告阿郎。”
房中三雙眼同時看來。
老歐不敢耽誤,趕忙道:“那句話是——我是攛掇桂御史彈劾齊王的罪魁禍首。”
…………
李明月嘴上說盯梢,跟卓瑾會合後,不過到陳侍郎府前轉了轉,認了認府門。在門口沒停留多久,到了午時初刻,卻重返東市俊賢街,找了家頗熱鬧的茶館。
二人坐到大堂靠窗邊,要了一壺茶、幾樣時興茶點,慢悠悠品起茶來。
這年景,窮人家不做要命苦力活的,多是一日二食,中午這一頓能省則省、能捱則捱。那等靠力氣謀生的,肚裡不能缺油水,卻是省不得,一早帶了飯食在身上。
茶館斜側正有間尚在修葺的鋪子,到了時辰,木工、髹工便出來,坐到外面的一棵楊樹下,從懷裡掏出冷飯,就著熱水大口下肚。
李明月便捧著一碗茶在看。
卓瑾:“品茶呢?”
這些天相處下來,卓瑾已發現了,李明月愛喝茶,但不會喝。與其說喝茶,不如說她是把茶當成一種有味道能解渴的水。
牛嚼牡丹,不外如是。
果然,李明月仰頭喝完一碗茶,不出他所料地開口:“阿瑾,這個茶香香的!有一股稻米味,很好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