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州，懷城縣。
卓瑜在使喚小孩剝松子。
季向南一邊剝，他一邊吃。
剝的速度，自然趕不上吃。
季向南辛辛苦苦剝了半個時辰，手剝紅了，指甲蓋都有些劈了，到最後，筐裡還是孤零零的幾顆。
他急眼了，抓著卓瑜的手腕阻止：“叔父，不許再吃了！”
季安從門外端著一罐羊奶進來：“季向南，小氣什麼？家裡多的是，這都吃半年了，還沒膩嗎？”
松子是季衝去年底辦差，在遼、雁交界一個本地人家買的。因聽人說，此物潤肺補虛，他想著一家老幼病殘，自己也時不時受個傷，索性裝了一麻袋，不遠千里拎回來。
回家被季安罵了狗血淋頭：“季二，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什麼稀罕東西，買這麼多回來？你吃，吃不完我拿棒槌給你塞下去！”
漁娘接過袋子一開啟，先是震驚於二弟買了許多松子，而後抓了一把出來，笑道：“一顆顆都很飽滿，想是二弟用心挑的。這東西齊州也有，只不如遼州產的好吃，且剝來麻煩，要費不少功夫，像咱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吃的倒不多。”
說著，她扔一顆到嘴裡，拿自己上好的牙口一咬，就聽“咔咔”幾聲脆響，松子順著裂縫被咬開。不幾瞬，漁娘靈活吐出殼，嚼著松子仁：“好吃呢，口齒留香。”
季安懷疑地抓了幾顆到手上，上下打量季衝：“他能買什麼好東西？”
這就瞧不起人了！
季衝敢怒不敢言。
還是漁娘公道，拍打季安道：“少瞧不起人，二弟武藝高強，為人又正直，比你可強多了。”
又吩咐：“先搬到廚房。從前在望海樓做幫工，聽說有道夫人小姐們喜愛的松子酪，很好吃，就是用這個跟羊奶混一起做的，我試試能不能做出來。”
說話間，季安也吃了幾枚松仁，覺得果然不錯，對妻子口中的松子酪也大感好奇，將麻袋拎到廚房放下，便往前街買羊奶去了。
漁娘興致勃勃要做松子酪。
季衝妻室南舒因孃家兄長是開酒樓的，規模雖不大，對各種稀罕酒食倒有所耳聞，便要去廚房幫忙。
漁娘不讓她進去，拍胸脯說道：“弟妹，你就瞧好吧！想當年我在望海樓幫工洗碗，偷聽了一耳朵，區區松子酪，必然難不倒！”
南舒憂心忡忡地走了。
然後漁娘在廚房忙活大半天，到晚上，在全家除她之外的五雙眼注視下，不好意思地端出一罐又腥又涼、摻了松仁的羊奶。
季向南拿勺子舀一口嚐了，滿臉痛苦：“啊，好難喝！”
季安不滿：“嗯？”
季衝趕緊說兒子：“怎麼說話呢？伯孃忙了半日，就算真難喝，也不能當面說出來啊。”
漁娘：“……”
季安深愛妻子，見不得她辛苦做出的東西被嫌棄，心想能有多難喝？頂多羊奶有點腥，這不還有松子嗎？小孩就是矯情！
當即舀了滿滿一碗，在季向南敬佩的眼神中，仰頭大口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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