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另一側，坐著愁眉苦臉咬筆頭的季向南。
伴隨著新一天到來，他也迎來了新功課。
卓瑜說了，以後每天，都只用做一天的功課，一天一天來。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稀裡糊塗就坐下習字了。
季向南撓了撓頭：“叔父，你是不是誆我來著？”
前天、昨天練了五十個大字，今天又有五十個等著。
頂多是每天要練的字少了……不對！
他就是被誆了吧？
季向南含著怨氣喚道：“叔父！你怎麼騙小孩？”
卓瑜故作驚訝地抬起脖子：“喲，向南比我弟弟聰明呢，第三天就發現不對勁啦？”
季向南把眉毛皺成兩隻毛毛蟲，叉腰“蹬蹬蹬”跑他跟前：“叔父，你怎麼這樣！難道你家人沒教過，不能騙小孩嗎？”
真是的，好狡猾的大人！
為了哄他做功課，居然誆人！
他問：“曾子殺豬的故事，你沒聽過嗎？”
卓瑜更驚訝了，抓了把松子在手裡，“咔咔”嚼個不停：“向南好厲害，認識曾子，還知道曾子殺豬呢？”
季向南覺得他語氣有些怪，但似乎又是在誇自己，當即昂首挺胸：“當然啦！這故事，就是說答應小孩的事要言而有信，不能出爾反爾。”
他抿著嘴唇，很是不滿：“叔父，你把話顛倒著說，就是欺負我小孩子聽不懂！你不乖，特別不乖！”
卓瑜在心裡要笑死了。
家裡無論長輩還是兄弟姐妹，一個個心眼子比藕都多，他算是其中心眼子最少的一個了。
季向南這種笨又不笨、聰明又沒聰明到那種地步、腦子暫時還轉不過彎的小孩兒，最好玩了！
見第一個誆他讀書的小花招被看穿，卓瑜也不在意，一邊繼續“咔咔”吃松子，一邊推卸責任：“我騙你什麼了？什麼都沒許諾，自然不算言而無信。”
季向南腦子短暫地空了一瞬，想出言反駁，又覺得好像是這樣。
卓叔父只說讓他一天一天做功課……
季向南嘴巴一癟：“我不管，你就是欺負小孩！”
卓瑜自認是個開明之人，看他在這裡嘰裡呱啦地抗議，就問：“不想用功？想偷懶？”
季向南把將要衝出眼窩的淚收回去，眨著眼睛問：“可以嗎？”
卓瑜笑了：“可以啊，你大伯打你的時候別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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