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貼著皮肉，一股寒氣順著頭皮直往骨頭縫裡鑽。
李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要是這會兒露了半點怯，或者順著這叛徒的話頭慌亂狡辯，阿史那斛律手裡的匕首刀下一息就能扎穿他的腦門。
橫豎是一死，不如把心一橫，順杆子往上爬！
“遺言？小爺我好端端來投奔王爺，留什麼遺言！”
李洵梗著脖子，非但沒往後縮，反倒迎著刀鋒往前頂了半寸。
脖頸上的血珠子順著鐵刃滾落下來。
他偏過腦袋，衝著地上跪著的那名山羊鬍降將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罵：
“孫延年！你個貪生怕死的狗東西！當初在京城我府上吃席的時候，你點頭哈腰像條哈巴狗，怎麼到了草原上，連人話都聽不明白了？！”
那名叫孫延年的降將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阿史那斛律腿邊縮了縮：
“王爺明鑑！他親口認了！他就是李維嶽的獨子，林遠的侄子啊！”
阿史那斛律沒有看孫延年，那雙鷹眼睛看著在李洵，手裡的刀往前遞了半寸，刀尖已經抵進了李洵眉心的皮肉：
“你既認下了這層身份，還敢說自己不是林遠派來的死間？”
“我是林遠的世交侄子假不了！可誰他孃的告訴你，我是林遠的人了？！”
李洵扯開嗓門，氣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副受盡了窩囊氣的模樣：
“林遠那個老匹夫根本就不是個人！老子在京城好歹也是尚書府的衙內，被我爹一腳踹來隴西鍍金，滿心以為跟著這老東西能混個實權將軍噹噹！結果呢？！”
“從京城一路走到天水城，這老不死的半點情面都不講，把小爺當孫子使喚！在鷹嘴彎遇襲的時候，他自己縮在車陣裡頭，硬逼著小爺帶人去爬山坡拼命，害得小爺肩膀捱了一刀，小腿被射穿，連後槽牙都崩斷了半顆！”
李洵一邊罵，一邊直接張開嘴，露出裡頭缺了半塊的牙床子。
帳內幾名柔然將領下意識往他嘴裡瞅了一眼，面面相覷。
李洵喘了口粗氣，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阿史那斛律臉上：
“小爺替他拼死拼活，換來了什麼？到了天水城，這老匹夫為了裝清高避嫌，連個正經官職都不給小爺報，直接把小爺扔進大營裡當苦力，每天跟著大頭兵一起啃冷餅，喝泥水！”
“反倒是韓驍將軍！瞧出小爺是個帶把的純爺們，不僅把小爺提拔成貼身親衛校尉，還日日好酒好肉地招待，手把手教小爺沙場殺敵的真本事！在隴西軍裡，人人皆知我李洵只認韓將軍這一個大哥，早跟林遠那老棺材瓤子翻臉了！”
阿史那斛律眉頭緊鎖，刀尖依舊沒有移開：
“就算林遠待你苛刻，你身為兵部尚書之子，大可拍拍屁股回你的京城享福，犯得著背叛大虞，跑來投奔本王？”
“回京城？我拿什麼臉回京城？！”
李洵兩眼一瞪，理直氣壯地吼道：
“我這半個月天天在營裡頭跟著弟兄們一起罵林遠！前三天韓將軍去經略府拍桌子，小爺就站在門口幫腔，指著他前衙幕僚的鼻子罵娘！今日下午八百里加急一到，韓將軍明日一早就要被調去河北剿匪，林遠那老陰貨立馬來前軍提人，點名要把韓將軍留下的親信全按軍法處置！”
“小爺要是落進他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這時候往南跑，出了天水城就是逃兵，抓回京城連我阿爺都得打斷我的腿！我不來投奔王爺您，難道留在營裡等著被林遠那老匹夫捆起來打死嗎？！”
。伏起烈劇膛，聲罵住收地猛洵李，兒這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