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百夫長一愣,連忙收刀入鞘,三兩下解開了李洵身上的繩索。
跪在旁邊的孫延年徹底傻了眼,趴在氈毯上直接抖個不停。
李洵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順勢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土,半點不見外地衝阿史那斛律拱了拱手:
“還是王爺慧眼如炬,不像某些軟骨頭,只會亂咬人。”
阿史那斛律臉上掛著熱絡的笑意,彷彿剛才那個拿刀抵著人家眉心要留遺言的人根本不是他:
“李將軍少年英雄,肯棄暗投明來助本王,乃是長生天賜給本王的貴客!來人,帶李將軍下去好生歇息,拿本王帳中最好的馬奶酒和烤全羊招待,絕不可有半點怠慢!”
“多謝王爺!”
李洵痛快地應了一聲,大搖大擺地跟著兩名柔然親衛走出了大帳。
帳簾重新落下,隔絕了外頭的風沙。
阿史那斛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癱軟的孫延年,像看一條死狗:
“滾出去。”
孫延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中軍大帳。
此時,站在最前排的那名絡腮鬍萬夫長終於按捺不住,大步走上前來,單拳捶胸,沉聲進言:
“莫賀!如今連李維嶽的兒子都跑來投奔咱們,天水城內定然已經亂作一團!咱們何不今夜就點齊兵馬,直接順著那道河谷豁口衝過去?只需一夜急行軍,明日破曉便能兵臨天水城下,看林遠那老頭還拿什麼來招架!”
其餘幾名千夫長也紛紛面露狂熱,抱拳請戰。
阿史那斛律緩緩走回主位,重新在大椅上坐下。
他抬起一隻手,虛壓了兩下。
帳內狂躁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
“急什麼?天水城,乃至隴西都長不出翅膀,飛不了。”
阿史那斛律眯起眼睛,手指在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這小子嘴皮子太利索,本王信他七分,卻還得留三分餘地,傳令下去,讓潛伏在天水城外的線人盯緊南面官道,明日辰時,必須親眼確認韓驍的前軍主力是否真的拔營離境!”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狠厲:
“同時,傳令各部千夫長,今夜人銜枚,馬裹蹄,暗中把所有攻城器械和重甲鐵騎推到河道北口待命!只要明日線人傳回準信,確認韓驍離開了隴西,全軍立刻出擊,踏平隴西!”
“遵命!”
絡腮鬍萬夫長與眾將領齊聲應諾,紛紛轉身退出了大帳。
沉重的牛皮帳簾落下,外頭的風聲都小了許多。
原本喧囂擁擠的中軍大帳,轉眼間空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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