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易鍾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笑得四仰八叉。
唐鳳梧單手插在褲袋裡，無奈地立在一旁，而她笑談的物件，就站在對面——趙韜玉。
趙韜玉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長衫，袖口挽起半截，露出腕上一塊樣式簡約的腕錶，眉眼清雋，氣質溫文，只是眼底藏著幾分精明世故，看著斯文。
易鍾玉抬眼看向他，笑意未散：“我早就說了，我這位合作伙伴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小白兔，不然也不能一無所有走到現在的局面。你的關心實在是多此一舉。”
趙韜玉瞥了眼這位性情桀驁的易二小姐，心裡實在琢磨不透好友中意她的地方。
在他眼裡，除去出眾的容貌和家世，別的地方，處處都比不上他心上之人。
以趙韜玉的性子，本不會這樣安安靜靜站著，任由對方佔了上風，奈何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側過頭，目光轉向一旁的唐鳳梧。
唐鳳梧立即淡淡一笑，開口：“趙兄不來，你會將此事輕輕放過？”
“放過是自然。”易鍾玉語氣輕快，後半句藏在笑意裡。
至於輕不輕，那就不好說了。
在商言商，她再欣賞陸依萍，終究也是個商人。
不趁著這個機會，逼她吐出服裝生意大部分股份，讓原本平等的合作關係，變成上下級的從屬，那也對不起易家的家風。
易家的家風是什麼來著？
易鍾玉嫣紅的唇瓣向上勾起，笑起來像只心思活絡的狐狸。
這場風波鬧到現在，她竟然成了這場鬧劇裡唯一的贏家。
趙韜玉平日裡素來滑不溜手，難得能抓住機會，叫他欠下自己一份人情，以後說不上還有大用處。
想到這裡，易鍾玉眉眼愈彎。
弄堂里人聲嘈雜，遠處有小販吆喝、黃包車鈴鐺叮鈴作響。
小廂房鬧中取靜，只隔了一層木門，卻把外頭的喧囂隔去大半。
先是幾聲輕而快的腳步聲，踏過木質地板，緊跟著又是兩聲，停在門前。
門軸輕輕一轉，方瑜閃身進來，反手帶上門，咔嗒一聲落好。
“依萍，我打聽到了。那篇文章，是陸爾豪遞給杜飛的。杜飛不知道內情，以為就是普通的社會新聞，收了稿子就發了。所以署名雖然是杜飛，但稿子不是他本意。至於到底是誰寫的稿子，杜飛也不清楚。”
綠萍手裡的筆沒有停，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好的，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方瑜瞪大眼睛，“那不去找他算賬？”
“找陸爾豪？”綠萍把筆輕輕擱下，“我現在去找他，吵一架，哪怕再打他一頓，然後呢？”
方瑜心裡還真是這麼盤算的。
一個大男人這暗地裡這麼算計自己的親妹妹，實在叫人不齒，白白長了一副好皮囊。
她想起剛才自己去申報社的情景，又忍不住在心裡琢磨杜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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