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爾端著保溫杯站在門外，輕輕敲兩下門板：“樊姐，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這兩天早上都聽見你不舒服。”
門拉開。
樊勝美扶著洗手檯，頭髮亂糟糟的，還沒洗臉，嘴角沾著一點水漬，臉色發白。
“老胃病，沒事。” 她聲音沙啞。
“前天早上也是這樣，要不要買點胃藥？”
“不用，別管我。” 樊勝美抽紙巾擦乾淨嘴角，轉身回床上躺下。
關雎爾跟進去，把水杯放在床頭櫃：“我去公司，桌上給你買了粥，記得微波爐熱一下。中午我回來看看你。”
“嗯。”
房門合上，房間靜下來。
樊勝美躺了片刻，猛地坐起身，重新走進衛生間。馬桶蓋放下，她坐在上面，手探進洗手檯下方櫃子深處，從舊毛衣夾層裡摸出一個藏好的紙袋。
是她昨天悄悄下樓，在藥店買回來的驗孕棒，一路小心揣著，沒被任何人看見。
她撕開包裝袋，把驗孕棒擺在洗手檯邊緣。樓下收廢品的喇叭遠遠飄過來，水龍頭沒有關緊，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瓷面上。
樊勝美在心裡倒著日子，一直數到那天酒店包廂之後、和曲連傑共度的那一晚，心臟砰砰狂跳。
她屏住呼吸，靜靜等結果。
當清晰兩道紅槓浮出來的時候，她僵在原地，盯了很久。
下一秒，她猛地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嘩嘩往下淌，任由淚水砸在手背上，不去擦。
有孩子了，總算等來了。
這是她的籌碼，是她苦苦等來、能托住下半輩子的指望。
笑夠了，她站起身拉開窗簾，晨光嘩啦湧進屋子，落在茶几的電費單上。她伸手拉開抽屜最下層，往銀行卡底下摸了摸 —— 那個裝生子丹的青花小瓷盒，已經空了。
中午門鎖響動，關雎爾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樊勝美坐在沙發上，眼眶紅腫，臉上卻帶著擋不住的笑意。 “樊姐？你眼睛怎麼腫成這樣？”
“沒睡好。” 樊勝美淡淡掩飾。
關雎爾走去衛生間洗手，水聲停下，她走出衛生間，腳步頓在客廳中央，手還搭在門把上，聲音壓得很輕：“樊姐，洗手檯上那個…… 我看見了。”
樊勝美身子沒動，沒有否認。
關雎爾嚥了咽話，小聲問：“那…… 孩子的爸爸，對方知道這件事嗎？”
樊勝美輕輕搖頭：“關關，你先別跟人說。”
關雎爾不再追問，拿上自己的資料夾，臨走前叮囑一句：“粥還在桌上，記得熱了吃。”
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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