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上午十點。曲氏集團樓下。
大樓已經進入司法接管流程。法院的查封通知貼在電梯口，白底黑字，案號清晰。
往日人聲鼎沸的公司，如今人去樓空。
工人正踩著梯子，拆下牆面上“曲氏集團”四個銅字招牌，一個字一個字往下卸。清算人員在辦公室裡清點、封存、貼條。
曲筱綃站在辦公室門口，反覆撥打父親的電話。
聽筒裡，只有關機的提示音。
一遍。兩遍。三遍。
……
下午三點，曲家老宅。
客廳裡，一個律師在茶几上攤開檔案。她媽坐在對面，拿著筆，在最後一頁簽字。
她簽得很穩，一筆寫完，把筆放回筆架上。
她爸坐在單人沙發上抽菸，菸灰直接彈在地毯上。
曲筱綃站在門口，聲音發緊：“這是幹什麼？”
她媽把檔案往律師那邊推了推，抬頭看她。
“離婚。”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辦手續。”她媽說，“協議昨天就簽好了。”
律師把另一份檔案翻開，念得很慢，一條一條：
“房產四套，商鋪一間，產權登記在林女士名下，手續齊全。婚前取得兩套，婚後過戶兩套。”
“不在本次清算範圍內。”
她爸這時候開口，聲音啞得厲害：“老宅是曲家的。”
律師把檔案推過去，手指點著其中一行：“曲先生，您看清楚，過戶的年月，在這兒。”
她爸低頭看了一眼，把菸頭按進菸灰缸。
“這些房子，什麼時候過的戶？”曲筱綃問。
“前幾年，一套一套過的。”她媽說，“你爸籤的字。”
“你早就算好了。”曲父盯著她。
“我早就算好了。”她媽說得很平，“我跟你過了二十多年。你給你兒子還債的時候——問過我一句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樓上有人在走路，地板發出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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