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城東茶樓，二樓靠裡的包間。
曲連傑先到，指尖夾著煙，長長的一截菸灰懸著。樊勝美推門進來，他抬眼掃過她，輕輕磕了磕煙身。
“什麼事，電話裡不能說？”
樊勝美落座，脊背挺直，沒有半分示弱。
“我懷孕了，九周。”
曲連傑夾煙的手一頓，菸灰簌簌落在桌面。他看向她，眼裡沒有半分驚喜，只有戒備。
“確定是我的？”
“是。這段時間，我沒有別人。”
他直接將煙摁滅，往後一靠，語氣冷硬：“這孩子不能留，找地方打掉，費用我出。”
樊勝美垂著眼，不接這話。
“我的情況你清楚，離婚三年，跟前妻的糾紛沒完。曲氏現在崩盤，我手上還壓著一百多萬缺口，這孩子就是甩不掉的包袱。” 曲連傑淡淡算賬，跟著追問，
“再說，我憑什麼信？”
“憑據不難找。” 樊勝美抬眼，“私立醫院有無創胎兒親子鑑定，抽我一管靜脈血就行，不用穿刺，五天左右出結果，準確率極高。”
曲連傑指尖摩挲桌面，心思轉得飛快：“就算是我的，又能如何？”
樊勝美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直戳要害：“昨晚我撞見小曲了。你後媽早幾年悄悄把四套房、一間鋪面都過戶到自己名下，手續乾淨，不在清算資產裡。曲家破產，大半家底都攥在你後媽手裡。”
曲連傑瞳孔一縮：“這事我爸跟我提過一句。”
“當初簽字過戶，你爸沒替你打算。再拖下去，你什麼都剩不下。” 樊勝美盯住他，
“你現在沒有任何籌碼，但我肚子裡這個孩子，可以。報告在手，白紙黑字是曲家血脈，你爸看重面子和香火，你拿著它去找他，逼他出面和你後媽談判，拿回屬於你的那份。”
她頓了頓，道出自己提前攤牌的緣由：“我原本打算等到七個月，肚子藏不住再說。可昨晚看清曲家局面，我不敢等了。等你後媽把所有路封死，我們兩頭落空。”
曲連傑冷笑，滿是提防：“你倒是會打算，拿這個孩子幫我爭家產？”
“我不是幫你，我是給自己賭一條出路。”
樊勝美不退，“真想鬧，兩個月前我就鬧到曲家老宅。我安安靜靜等到現在，就是來談交易。孩子是籌碼，能不能兌現，看你。別讓我這場賭注，最後血本無歸。”
包間靜了一瞬，外面餐車滾輪咕嚕滾過走廊，聲響漸遠。
曲連傑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反覆掂量。他生性涼薄，卻清楚，這是他在這場爛局裡唯一撈好處的機會。
“鑑定誰出錢，報告歸誰？”
“八千，你出。”
樊勝美把醜話說在前，“要是結果不是你的，我自己處理，往後不再找你，分文不取。若是你的，咱們說好的條件，你必須兌現。”
曲連傑把煙塞回盒子扣緊，眼神冷硬：“行，做鑑定。但我去找我爸談，你不能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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