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養一個孩子,五千標準已經不算低。” 曲連傑皺眉。
“奶粉輔食、日常消耗兩千,以後要僱保姆帶孩子四千五,等孩子大了還有教育開銷。” 樊勝美條理清晰,寸步不讓,“五千撐不住。我要每月一萬。”
“你獅子大開口。” 曲連傑臉色沉下來。
“我不是漫天要價。”
樊勝美直直迎著他冷下來的視線,“這筆交易作廢也簡單。只是到時候這份鑑定書,就幫不了你去跟你爸、跟你後媽爭財產了。你想清楚,機會只有這一次。”
曲連傑盯著她,良久,喉結動了動。他算得明白,真鬧到撕破臉,他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他冷著臉拉開車門:“上車,去找律師。”
三月八號,下午,律師事務所小會議室。
西曬的陽光斜斜切進房間,落在攤開的協議上。
律師指尖點著條款,逐條念出來:城西房產過戶至樊勝美單獨名下,過戶稅費由曲連傑承擔,剩餘貸款由曲連傑在過戶前一次性結清;
每月撫養費一萬元,每月五號準時轉賬,直至孩子年滿十八週歲,逾期不付,樊勝美有權直接提起訴訟;
孕期產檢、生產、月子全部費用,由曲連傑另行承擔;
孩子撫養權歸樊勝美,曲連傑僅保留探視權。
“這條,你確認?房子、孩子都歸她,你只有探視權。” 律師看向曲連傑。
曲連傑掃了一眼樊勝美,她神色平靜,沒有半分軟化。他淡淡應聲:“可以。”
他拿起簽字筆,落筆之前,忽然抬眼:“孩子生下來,姓什麼?”
“姓曲。”
這個答案,才是他願意坐在這裡簽字的根本原因。曲連傑落下名字,放下筆,吩咐律師:“一式兩份,全部蓋章。”
自始至終,他沒有一句關心樊勝美身體的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利益交換。
三月十號,上午,房產交易中心。
排隊取號、核驗材料、按手印、拍照。八萬六的稅費,曲連傑面無表情刷卡結清。
視窗把嶄新不動產權證推出來,產權人一欄,清清楚楚印著樊勝美的名字。
樊勝美把房本、協議、收款銀行卡,連同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一起收進牛皮紙袋,指尖扣緊袋口,死死抱在懷裡。
走出交易大廳,日光猛地潑下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曲連傑站在臺階下方抽菸,繚繞的白霧模糊了他涼薄的眉眼:“這件事,不要告訴曲筱綃。”
“我和她,本就沒有多餘的話要說。” 樊勝美低聲應著,把紙袋換到貼近心口的位置,手臂收得更緊。
她沒有立刻轉身,目光遙遙望向遠處林立的高樓,車水馬龍在眼前流動。
在海市漂了這麼多年,換了一間又一間出租屋,永遠提著一顆心,怕房東漲租、怕被趕出去,這座城市的熱鬧繁華,從來都是隔著一層玻璃,和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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