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號，傍晚六點多。
樊勝美開門進來，包還挎在肩上，進門先把懷裡那隻牛皮紙袋輕輕擱在茶几正中，雙手扶著擺正，像是捧著一件不敢磕碰的寶貝。
關雎爾從次臥走出來，手裡捏著筆，抬眼看見她：“樊姐，今天回來得這麼早？”
“我請了一整天假。”樊勝美彎腰換鞋，包掛上架子，聲音壓不住一絲髮顫，“關關，你過來坐，我有東西給你看。”
關雎爾依言坐下。
樊勝美拆開袋口，指尖微微收緊，把紅色不動產權證慢慢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上面是誰的名字。”
關雎爾小心翻開扉頁，輕聲念：“樊勝美……樊姐，你買房了？”她猛地抬頭，滿眼吃驚。
“今天上午交易中心剛過完戶，城西，一百一十八平。”
樊勝美目光落在紅本上，眼底亮著光，裹著一層沉沉的酸澀，“我在海市漂了這麼多年，搬了一次又一次出租屋，總算有一處，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地方。”
“可是……你一直要貼補家裡，哪攢得出這麼一大筆？”關雎爾下意識問。
“不是我出的。”樊勝美抽出幾份協議平鋪茶几，指尖慢慢劃過條款，“是孩子他爸給的補償。”
她摸出那把嶄新的黃銅鑰匙，齒口還沒磨舊，放到房本邊上。
關雎爾盯著紙面，遲疑很久，小聲問：“樊姐，那你們打算結婚嗎？”
樊勝美笑意淡下去，輕輕搖頭：“不結。房子單獨落在我名下，孩子生下來跟他爸姓，僅此而已。別的，我不多求，也不摻和他家的事。”
“你爸媽知道嗎？”
“不能讓他們知道。”樊勝美語氣沉下來，“我媽一旦聽說我名下有房，不出半個月，這套房就要被拿去填我哥的窟窿。這件事，我打算一直瞞下去。”
關雎爾抿抿唇，問出心裡最擔心的一句：“我看這個協議每月給你一萬，可他要是拖著不給怎麼辦？”
樊勝美指尖點在違約條款那一行，眼神穩：“白紙黑字，有法律效力。逾期一天，我直接起訴，他賴不掉。”
她把房本拿回來，用袖口輕輕擦了擦封皮，支在茶几上，讓客廳的燈光落在紅色封面上。
咚咚兩下輕敲。
門本就虛掩，曲筱綃直接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卷快用完的透明膠帶。
“樊姐，借卷膠帶，我那邊打包東西——”
話音戛然而止。她目光牢牢盯在茶几上那本紅燦燦的不動產權證。
曲筱綃幾步上前，伸手拿起，翻到產權頁掃一眼，眉梢挑起來，慣常那副戲謔腔調：“樊勝美？你買房了？”
樊勝美淡淡應聲：“嗯。”
曲筱綃嗤笑一聲，把紅本放回茶几，眼神里滿是懷疑：“你買得起房？你家裡那個無底洞，月月掏空你。憑你自己，再省吃儉用，也攢不下這套房。不會是真的當成撈女了吧？”
“小曲，你別這麼說樊姐。”關雎爾連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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