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後，清晨七點，山間山莊。
窗簾只拉開半幅，天光斜斜落在床腳。邱瑩瑩還賴在床上，洗手間嘩嘩的水聲清晰地傳出來。
陳泊禮立在洗手鏡前，微微湊近鏡面。指尖輕輕按壓眼角，一道淺紋立刻陷得更深；鬢角悄然冒出兩三縷白髮，顏色很淺，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邱瑩瑩披了件薄外套，斜倚在門框上靜靜望著他。
“你這張臉年年微調，打算改到什麼時候才算完？”
“改到你不用再變老為止。”
她心頭一軟，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走到鏡臺邊拿起牙刷，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
四十三歲，臉上每一道紋路都是歲月實打實刻出來的，半點作假都沒有。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陳泊禮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下午四點，城西老牌飯店。
包廂不大，是安迪定下的局。一年一聚，整整二十年，22 樓這四個人從來沒有斷過約。
曲筱綃最先到場，歪坐在靠門的椅子上刷手機。
安迪晚到片刻，外套都來不及脫下，目光先落在牆上的電視上。樊勝美拎著半盒單位發的點心，隨手擱在桌邊。
關雎爾最後匆匆推門進來，連連道歉，說是路上遇上晚高峰堵了許久。
菜品還沒上桌，曲筱綃忽然把手機重重拍在桌面，笑意裡摻了幾分不甘。 “你們快看這個。”
螢幕上彈出一條短影片，標題赫然寫著：
【在寰宇集團上班是什麼體驗】
三百多萬點贊，十幾萬條評論。
鏡頭裡年輕的女員工對著鏡頭娓娓道來：
早九點打卡，下午五點準時下班，上四休三；週六排班要提前一個月書面申請，還必須本人簽字。社保公積金全額足額繳納，加班費分檔結算，當月直接到賬。
評論區密密麻麻飄著留言：
【打工人落淚】：國內還有這種公司？這是來拯救牛馬的嗎？
【程式猿老王】：我朋友在寰宇，入職兩年從來不加班，HR 會催著下班。
【供應鏈從業者】：圈內說寰宇底線極硬，誰敢壓榨員工直接取消合作資格。
【許願上岸】：還招人嗎？我現在立刻遞交辭職報告。
【一顆小生菜】：別的公司畫餅，寰宇直接給大家分蛋糕。
【夜班逃兵】：夢想中的上班模式，看完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HR 內部號】：寰宇內部有個不成文規矩，加班記錄多了反而要被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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