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遐齡吸了口氣,半晌才出聲,聲音裡那點驚還沒落地:
“我竟不知……我這個女兒,藏得這樣深!滿京城都傳是哪個狠角色下的手——原來是我年遐齡的閨女!好!好厲害的手段!”
年希堯垂眼看著案上的燭火,指尖在桌沿叩了兩下:
“妹妹從前在王府,張揚在外,叫所有人只看見她的驕縱,反倒藏住了骨子裡的決斷。只是這一步太險,一步踏錯,便是整個年家跟著陪葬。她既有謀劃,想必也想好了後手。”
年遐齡定了定神:“世蘭接下來,還有什麼計劃?”
“她吩咐我轉告老爺和大公子,下一步,尋妥當之人,把包衣奴才貪墨斂財的罪證,直接遞到皇上跟前。”
年遐齡捻著鬍子,沉吟片刻,側頭看兒子:“希堯,這事交給你安排。挑咱們手裡最信得過、心思縝密,又不在明面走動的人去查。”
“父親放心,我心裡有數。不能用府裡常露面的舊人,我另尋幾個埋在外頭、不與年府直接掛鉤的眼線去盤賬。”
他頓了頓,接著往下說:
“賬目是最傷人的憑據,半分虛不得。若是數字摻假、證據有破綻,貿然送到御前,非但扳不倒人,反倒會被反咬一口,落個構陷的罪名,引火燒身。
等底下人把賬冊、人證、貨單全部核實牢靠,把來龍去脈捋得乾乾淨淨,我們再挑最合適的時機,尋穩妥路子呈上去。”
年遐齡重重點頭,又看向陳泊禮:“你回去告訴世蘭:此事希堯親自排程,暗中徹查,不急一時。證據不紮實,絕不出手。”
陳泊禮躬身一禮:“話今夜就遞迴府裡,人我留在年府,一步不走。”
密秀苑。
帳子裡只剩她一個人。
她指尖捏起那張定向傳送符。影子從腳底下翻上來,纏住手腳,涼得跟浸了冰水一樣。符紙一聲輕響碎在掌心,影子裹住她,順著座標落進十四貝子府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
牆根的磚是新換過的。院裡正敲三更,井臺邊擱著一隻沒洗的銅盆,盆裡的水映著半塊月亮。她繞過井臺,腳底下沒有聲音。西跨院的窗紙上還透著燈。
她先放出一縷螺毒,順著夜風往廊下送。廊下守著兩個太監,方才還豎著耳朵,忽然喉頭一悶,眼皮往下墜,沒等出聲就順著柱子滑下去,躺在地上不動了。
她一間一間往裡走。
西跨院住的是胤禵的兒女。最裡頭那間門推開一條縫,炕上睡著最小的那個女兒,睡前把鞋擺在腳踏上,鞋尖朝外,擺得很正。
弘春先聽見動靜,嘴剛張開,聲音就沒了。男孩、女兒,一個接一個,沒有一聲哭,沒有一個人跑到門口,都叫她收進神國。
一路清到東邊的書房。門縫裡漏著燭光,炭盆燒得正旺。
胤禵坐在案後拆信,摺子攤了半桌。他今年二十八歲,眉眼上確實有宮裡那位的影子。
她從屏風後頭走出來。
胤禵一抬頭,看清來人,手裡的信嘩啦落在桌上。
“年、年側福晉?!你怎麼會闖到我的貝子府裡!”
他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匕,剛撐著起身,四肢一陣發麻,力氣像被人抽空,膝蓋一軟,重重跌回椅子裡。
“是毒!”
”……門滿家年你,短兩長三個有若我!子兒的疼最瑪阿皇!子貝四十是我!了瘋你,蘭世年!?毒下裡府子皇在敢你……毒下你“:髮頭,了變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