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沒答話,心念一動。
儲物空間微微震盪,九具身形各異的軀體,齊齊落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最大的弘春擺在最前,幾個小的挨在一處,安安靜靜,再無氣息。
胤禵的目光掃過去,瞳孔驟然撐到最大,渾身的血像是瞬間凍住,身子拼命往後縮,喉嚨裡發顫:“你……你是人是鬼?!”
下一刻才看清那一張張熟悉的小臉,破碎的嘶吼猛地炸開:“弘春!我的孩子們!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他瘋了一樣想要撲過去,胳膊腿卻不聽使喚,只能在椅上徒勞地掙動,指節死死摳著紫檀案沿,指甲劈裂滲出血珠。
“他們還只是孩子!不曾得罪你分毫!年世蘭,你怎能下這種毒手!”
“無冤無仇?”年世蘭低低笑起來,笑聲尖利,帶著浸透骨髓的瘋意,“我腹中的孩兒就不無辜?他連這世間一眼都沒好好看過,就沒了!”
“你落胎與我有什麼關係?你就是個瘋子!”
胤禵額上青筋暴起,又驚又怒,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倖,拼命辯駁。
“怎麼無關?”
她往前半步,目光釘死他:“是德妃借齊月賓的手除掉我的胎。她打的算盤多精妙——除掉我腹中阿哥,斷年家再添血脈的念想,又挑動年家和齊家兩戶武將互相猜忌,替你掃清障礙。”
胤禵劇烈喘息,拼命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是我額娘!那也是她的親孫兒!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麼會對未出世的孫兒下手?定是旁人栽贓構陷!年世蘭,你被人矇騙了!”
“矇騙?”
年世蘭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她素來最疼你,事事都為你籌謀。我今日不找深宮高牆裡的她,我來找她放在心尖上的兒子,拿你和你的骨血,算這筆賬。她往後每一回想起你,想起這九個孩子,都會清清楚楚記住——她一句話,要賠上什麼。”
胤禵心底的惶恐徹底漫上來,憤怒褪去,換成急切的討饒:
“若真是這樣,那也是她的主意!我從頭到尾一無所知!你要報仇,該進宮尋她!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府裡金銀、良田、莊子,所有珍寶盡數歸你!我上書皇阿瑪,自請遠戍邊陲,永生不回京城!你饒我一命,饒了我行不行!”
“饒你?”年世蘭歪頭,眼神淡漠,“我那個孩兒,還在陰曹地府,可有人饒過他?”
“四哥!我要見四哥!讓四哥來評斷是非!”
胤禵掙扎扭動,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他猛地想起一事,氣息發顫:“齊家二十九口……齊家滿門,也是你動的手?”
“真聰明,可惜你活不了。”
她淡淡應下,看著他臉上血色飛速褪盡,忽然笑起來:“哈哈哈哈,她不是最疼你嗎,想來你死了,德妃那個老畜生,一定會很心疼吧!!!”
胤禵徹底被絕望攥住,渾身止不住發抖,螺毒順著筋脈不斷蔓延,脖頸轉動都艱難。
“不要……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八歲,我還有前程……”
“我的孩子,連出世的機會都沒有。”年世蘭的語氣平靜,和他的崩潰形成刺人的對比。
她沒有直接扣下殺招,反手自袖中摸出一柄薄而鋒利的短匕,寒光在燭火下一掠。
胤禵瞳孔驟縮,殘存的力氣盡數往喉嚨裡擠,剛要放聲大喊,才發現聲音傳不遠,四肢被螺毒浸得發僵,只能在椅上微微抽搐,骨頭縫裡又麻又痛。
“大聲喊罷,不必白費力氣了。”年世蘭微微傾身,聲音輕悠悠落進他耳裡,“放心,你府上的下人都被我毒暈了,聽不見半點動靜。你好好享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