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第一刀劃開他小臂皮肉,血珠順著刀刃滾落在地毯上。
劇痛猛地炸開,胤禵渾身劇烈一抖,撕心裂肺的慘叫衝破牙關:“啊——!年世蘭!你這個毒婦!你會遭報應的!”
他拼命扭動身軀,肩頭撞得椅架咯吱作響,可毒素封了筋脈,再怎麼掙,也逃不開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握著匕首,不急不緩,一刀一刀落下來。
第二刀劃在另一側上臂,皮肉翻卷,溫熱的血浸透衣料。
“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情……冤有頭債有主……不該是我來受這份罪……”
他喘得撕拉作響,眼淚混著冷汗淌滿臉頰,哀求摻著怒罵,斷斷續續往外冒:“我願意作證!我幫你揭發額娘!我去皇阿瑪面前把一切都說出來!求你,停手!”
年世蘭垂眸,看著他不斷淌血的傷口,面上不見半分波瀾:
“揭發?你覺得皇上會為了一個不明的死胎,處理皇室醜聞?只有你的死,帶著你所有孩子的命,才能扎進她心裡,日夜折磨她。”
匕首又落,紮在他大腿外側,他猛地弓起脊背,哀嚎拖得又長又慘,劇痛一次次把他從暈厥的邊緣拽回來。
“疼……太疼了……四哥!皇阿瑪!誰來救救我!”
他語無倫次地呼喊,指甲瘋狂摳著紫檀案沿,木屑簌簌往下掉,指腹磨破流血也渾然不覺。
一刀,再一刀。
她下手有分寸,不立刻取他性命,只叫痛楚一層一層漫上來。
失血慢慢抽走他身上的力氣,慘叫漸漸啞了,變成破碎微弱的嗚咽,視線開始發花,眼前年世蘭的影子都在晃動。
“額娘……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他氣息虛得像一縷煙,喉嚨裡嗬嗬作響,嘴唇慘白,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怨悔:“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年世蘭停下動作,靜靜看著他。
胤禵胸口艱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渾身傷口,劇痛鑽心。
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盛著恨意、悔恨與不甘,嘴唇翕動,用盡最後一口氣,朝著永和宮的方向嘶聲詛咒:
“額娘……是你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兒……我化作厲鬼,永世不饒你!”
良久,他身子猛地狠狠一顫,頭顱歪向一側,一口氣徹底散了,眼睛圓睜,定格在無盡的恐懼裡。
她收回短匕,指尖隨意在他衣襬擦去刃上血珠。
走到書案前,取出一枝潔白的蓮花,輕輕擱在他手邊的摺子之上。蓮瓣瑩白,梗上水珠緩緩滾落,在紙面暈開小小的溼痕。
方才殞命的九個孩子,一併安置在書房內,就在胤禵身側。
府中的福晉、側福晉、侍妾、府中僕婦下人一概被螺毒迷暈,人事不知。
她徑直去了庫房與藏珍的內室,將十四貝子府積攢的金銀珠寶、玉器珍玩、田產地契盡數收進空間,一件不留。
整座貝子府死寂沉沉,唯有書房那盞燈,映著椅上的胤禵、一旁九個孩子,還有案邊孤零零的白蓮。
暗影重新裹住她,傳送符微光一閃,人消失在老槐樹底下,融進沉沉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