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把佛珠擱在案上,慢慢抬起眼。
“白蓮教、私仇、邪術,都是陪襯。真正有人想讓人信的,是太子滅口這一條。”
剪秋疑問道:“主子是說,有人出手了?”
“只是猜測,看來奪嫡之爭越演越烈。”
“德妃那邊什麼情況?”
“德妃娘娘還在禁足,訊息半點遞不進去。十四府餘下下人,全都押在刑部牢裡輪番訊問。”
宜修沉默了一會兒。
“哈哈哈,真是好啊,她也嚐嚐親身兒子死去的滋味!我不信弘暉的死和永和宮沒有半點關係!”
“主子,或許老天爺開眼了!”
“真是可惜,沒有親眼看見她痛苦的表情!哎,抄寫一些佛經給德妃送去吧!”
“是。”
“府裡規矩再重申一遍。採買、馬房、粗使下人,外頭聽來的閒話,半個字都不許帶進內院。誰私下傳閒話,直接發往莊子,永不召回。”
“是。”剪秋記下,又問,“年府那邊……”
“備一份尋常禮品,遣可靠管事送過去。不必等回信,只看年家收不收、是何反應。”
剪秋屈膝應下,轉身退出去安排。
西苑屋內。
吉祥挎著藥籃進門,反手合上院門,先朝巷口望了一眼,確認無人窺伺,才放輕腳步走到裡屋。
齊月賓臨窗坐著,針線攤在膝頭,針捏在指尖,許久都不曾紮下去。
“街上怎麼說?”她沒抬頭。
吉祥壓著聲音回話:“奴婢去藥鋪的路上聽了一路,什麼說法都有。有人說是白蓮教行兇,有人傳是舊苦主報仇,還有講五鬼運財邪術索命的。”
“傳得最兇的呢?”
吉祥頓了一下:“傳得最兇的,是東宮怕十四爺握了把柄,先行滅口。”
齊月賓緩緩垂眸,手裡的針擱下了。
她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年世蘭那邊呢?”
“暗線回報,說年側福晉半步不曾離開院落。年府上下也安安靜靜,沒有排程人手、掩埋痕跡的跡象。”
“安靜。”齊月賓重複了這兩個字,眉頭鎖得更緊,“太安靜了。”
吉祥小聲問:“格格,那……到底是誰?”
齊月賓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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