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靜了很久。
康熙看著伏在地上的德妃，肩頭一聳一聳，哭聲壓在喉嚨裡，一句一句往上遞。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冷而淡薄。
“德妃。”
“臣妾在。”
“你膽子不小。這番話一層裹一層，是篤定朕會心疼喪子，不忍心重責你？”
德妃的哭聲慢慢收住，沒有抬頭頂撞，聲音啞得很：
“臣妾不敢拿捏皇上。胤禵一條命，還有那麼多孩子的命擺在那裡，臣妾若是連替他們喊一聲冤都不敢，日後到了地下，沒臉見他們。”
“冤不冤，該由朕來斷，不是由你在御前句句引線。”康熙聲音沉沉，“後宮不得干政，你忘了規矩？”
“臣妾記得。”德妃額頭輕輕抵在金磚上，“臣妾不求插手案子，只求皇上別草草了結。其餘的，皇上要怎麼罰，臣妾都領。”
康熙長久看著她。
“來人，送德妃回永和宮，禁足。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臣妾領旨。”
德妃磕下頭，起身時腿軟，嬤嬤連忙扶住。
她不再多說半句爭辯的話，走到殿門口，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皇上，胤禵素來愛乾淨。可否容臣妾過去，親手給他收殮。”
康熙沉默，沒有應聲。
德妃不再等，扶著嬤嬤，慢慢走出乾清宮。
殿門合上。
康熙拿起硃筆，又擱下，望著殿外，低聲自語：
“真是個不肯安分的。”
他緩緩搖了搖頭。
……
八貝勒府密室。
胤禟身子往前傾了傾，眼底藏著躁動，壓低聲音：
“八哥！十四這一場大禍，簡直是送上門的良機。依我說，咱們直接往外放風聲，把這樁血案安到太子頭上！”
胤?當即眉頭緊鎖，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你莫要糊塗！皇阿瑪現在又悲又怒，最恨旁人拿皇子性命做文章。這風口浪尖，流言一旦追查起來追到咱們身上，誰都扛不住皇阿瑪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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