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她把紙條湊到燈上,看著它燒。
若是太子行兇,恨不能所有痕跡盡數抹去。怎麼會有人巴巴地跑來告訴她,書房還留著能扳倒太子的東西?血案剛出,訊息來得這樣巧,剛好遞到被禁足、一心要查案的她手上。
世上哪有這般好心的人。
這更像是有人特意丟擲來的餌,引她往前衝。
德妃指尖輕輕叩著案面,壓下方才翻湧的恨意,低聲吩咐身側最信得過的包衣管事:
“去查。這條訊息是從哪遞進來的,經了誰的手,背後是誰在推,一絲痕跡都別放過。”
管事領命,悄然退下。
不過半個時辰,管事折返回來,隔了半步垂手回話,聲音壓得極低:
“主子,宮裡這一道查得快。遞紙條的是內務府一個管茶水的太監,兩個時辰前收了宮外一盞茶的銀子。銀子的來路往上扒,扒到八貝勒府後門就斷了。”
德妃垂著眼,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問:“八貝勒府裡頭,經的是誰的手?”
“還沒查到那一層。東西是從後門遞出來的,經手的人藏在府裡,一時扒不出來。”
德妃點了點頭。
半晌,她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寒涼刺骨。
“老八……”
她一瞬間就看透了胤禩的算計。
胤禩這是拿她當槍使,推著她去和太子硬碰硬。事成,胤禩坐收漁利;一旦敗露,她獲罪,連帶著胤禛一同被拖下水。
老八跟老四這些年面上客氣,底下那筆賬她心裡有數,這一把刀遞過來,砍的是太子,捎帶的是老四。
好一齣一箭雙鵰。
太子也好,胤禩也罷。
在她眼裡,但凡摻和進這樁血案、拿胤禵的性命做博弈棋子的人,都該死。
她緩緩抬眼,眼底只剩一片孤注一擲的狠絕。
太子有太子的算盤,八阿哥有八阿哥的算計,可他們都忘了——死的是她捧在心尖上的胤禵,是她的兒子,還有一眾年幼的孫輩。
誰拿胤禵當棋子,誰就要給胤禵陪葬。
德妃朝管事微微傾身,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帶著殺意:
“調動咱們烏雅家的包衣,備下慢藥。不必一擊斃命,要耗,要磨。分兩路,一路往東宮,一路往八貝勒府,尋機會下進去。”
管事身子一震,猛地抬頭:“主子!這……若是敗露,烏雅家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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