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目光沉沉壓在她身上：
“藥是你烏雅家領的，人證直指永和宮。除了你，誰能使喚你母族的包衣？”
德妃喉頭一緊，一時語塞。
她不能直接認，可證據擺在跟前，抵賴越來越難。
她伏在地上，想了一息，找出一句說辭：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吩咐下去的只是一味慢性藥，打算為十四討一個公道，從沒有想過用這種頃刻索命的劇毒！想來，是有人黃雀在後，擅自換了藥，才釀成大禍！”
“哦？”康熙眉峰一挑，“你說你下的是慢性藥，是別人換了劇毒？”
“是！臣妾絕不敢下劇毒！”
康熙沒有跟她糾纏慢藥快藥。
他換了一個問法：
“朕問你——你認不認，你讓烏雅家的包衣，往東宮和八貝勒府送了藥？”
德妃張了張嘴。
“認，還是不認？”康熙的聲音壓下來。
德妃伏在地上，急促地喘了兩口氣。
她不能認，可包衣已經招了，送藥的路線、時間、經手的人，全對得上。她若說沒送，就是當面欺君。
“……臣妾認。”她的聲音低下去，“可臣妾讓他們送的是慢藥——”
“你認了就好。”康熙打斷她，“往皇子府邸送藥，無論慢藥快藥，都是死罪。這一點，你認不認？”
德妃僵住了。
“臣妾……臣妾是為了給十四討公道……”
“討公道？”康熙冷笑了一聲，“往太子府裡下藥，往皇子府裡下藥，這叫討公道？”
德妃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你說有人黃雀在後，換了劇毒。”康熙繼續往下問，“這個人是誰？你說是別人換的，總得有個別人。你說得出來嗎？”
德妃伏在地上，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臣妾……臣妾不知道是誰……”
“你不知道是誰，就拿‘有人換了藥’來搪塞朕？”康熙的聲音一層一層往下壓，“你認了送藥，又說不清誰換了藥。那朕只能認定——這藥，就是你下的，這毒，就是你投的。”
“皇上！”德妃猛地抬頭，“臣妾冤枉——”
“你冤枉？”康熙盯著她，“你方才親口認了送藥，現在又說冤枉。你讓朕信你哪一句？”
德妃張了張嘴，所有話堵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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