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膝蓋往前蹭,砰砰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磚上,很快滲出血跡。
“福晉饒命!藥不是我經手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
太子妃胸口劇烈起伏,積攢多日的悲痛和恨意再也壓不住,一字一頓,咬著牙說:“太子哪裡得罪你們這群奴才了?”
第二巴掌,力道更重。
“我東宮兩個阿哥,大的七歲,小的才三歲,他們何辜?”
身側的東宮側福晉再也忍耐不住,抬腳狠狠踹在婦人肩頭,婦人當場滾倒在地。“你們主子心裡有恨,要報仇,衝著朝堂男人去!何苦把府裡無知稚子一併拖入死地!”
幾人圍上去,有人攥住她的頭髮往地上按,有人從差役身側搶過木棍,一棍落在她脊背,打一下,罵一句。
太子妃也從差役手裡抽過一根棍子,握在手裡,沒急著落。
院中的哭嚎、痛呼此起彼伏。
八福晉自始至終沒有動手。
她緩步走到烏雅老太爺面前,蹲下身,靜靜看了他許久,語氣平淡:
“七十歲了。一輩子在內務府謹小慎微,倒是長壽。”
老太爺眼皮都沒抬,閉口不言。
八福晉伸手,從他頭上把木枷兩邊的繩結解開,枷鬆了,老太爺抬頭看了她一眼。
“枷鬆了。”八福晉說,“你站起來,活動活動。等會兒再帶上。”
她站起來,環顧了一圈院子裡跪著的人,聲音不大,剛好所有人都聽得清:
“我今日來,不是來打人的。打人沒意思。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這一族,今天死完了,明天就沒人記得你們了。”
方才捱打的那個中年男人掙開差役的束縛,仰起頭嘶吼:
“我們是四阿哥的母族!四爺一定會進宮向皇上求情!”
八福晉低低笑了一聲,重複了兩個字:“四爺?”
“你還盼著他救你們?”她抬眼掃過滿院跪著的族人,“四爺此刻安坐在王府裡面,連府門都不敢踏出來一步。”
“他是烏雅家的外甥!血脈連著的!”
“他也是德妃的兒子。”八福晉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德妃害死太子,害死我們爺。你們一整族替她扛下這樁血債,於他而言,是乾乾淨淨的墊腳石,他只會覺得省心。”
先前撲上來告狀的老太太在地上趴了半晌,緩過一口氣,又嘶聲大喊,伸手指向二房一排跪著的人:
“是他們二房遞的訊息、送的藥!我們別的房,連宮門都不曾踏進去半步!”
太子妃轉頭看向她,手裡的木棍還沒扔。
“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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