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在院子裡一個月，日日揣著心口的疼，人自然瘦了。走吧，去正輝堂。”
正輝堂裡早已坐滿一屋子人。
宜修端坐主位。
李靜言來得早，坐在下手慢悠悠剝瓜子。馮若昭挨著她，整整齊齊碼著瓜子殼。費雲煙搖著團扇，目光時不時瞟向院門口。曹琴默靜坐在最內側，垂著眼，一言不發。呂盈風一進門就嚷著天熱，追問福晉奉茶的出處。
齊月賓也來了。
自聖旨下來，福晉鬆了口，不必閉門避居，今日是她頭一回出來與眾姐妹相見。她坐在靠後的位置，一身素衣，未施脂粉，安靜垂眸。
眾人向宜修行禮落座。
年世蘭跨進門檻那一刻，屋裡的說笑“唰”地一下掐斷。
呂盈風看得直白，脫口而出：“年福晉，你這月子坐的，怎麼反倒更美了？”
話沒說完，曹琴默飛快掐了她胳膊一把。呂盈風猛地閉緊嘴，不敢再出聲。
年世蘭全然無視滿堂驚疑打量，步子從容走到自己位次，重重落座，目光一圈掃過滿屋，氣場鋪開來。
“天這般暑熱，姐妹們倒是湊得齊全。”
宜修依舊維持著溫和笑意：“妹妹氣色瞧著極好，比先前精神許多。”
“託福晉恩典，閉門靜養一月，別的事一概不管，才攢回幾分力氣。”
年世蘭語氣淡淡，可目光銳利，直直撞向宜修，半點不避。
費雲煙強撐著，重新搖起扇子，酸話脫口而出：“哪裡是靜養，分明是養出一身風華。往後我們可不敢挨著年福晉坐，免得被襯得灰頭土臉，自取難堪。”
年世蘭側過頭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聲音清亮，滿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費妹妹扇子搖得這般勤快，一陣陣涼風往我這邊送，這份殷勤，我可記牢了。”
一句話落，費雲煙臉上的笑瞬間僵死，扇子懸在半空，搖也不是，收也不是，窘迫得無處藏身。
閒話勉強續上。
費雲煙不甘心，視線黏在年世蘭的衣料上：“年福晉這身羅裙，是江南新貢的料子吧？尋常人可難得見。”
“上月爺賞的。庫房堆著也是閒置。”年世蘭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爺真是疼側福晉，月子裡賞料子，如今出了月子，風光更是旁人比不了。”費雲煙陰陽道。
年世蘭抬眼，笑意帶著壓迫感，聲音陡然重了幾分：
“爺願意賞我，是爺心裡有我。妹妹眼饞，大可直接去爺跟前跪著求，對著我嚼舌根，有什麼用處？”
滿堂一靜。
費雲煙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再不敢接話。
宜修適時開口，把話頭轉向齊月賓，想穩住場面：“齊格格這些時日可好些了？皇上那道追封旨意，府里人人皆知。齊家滿門忠烈，如今得了哀榮，也算一樁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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