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爬上窗紙，胤禛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沒動。
昨夜的畫面一段一段回來。帳子垂著，她哭，水端進來又端出去，帳鉤子撞在床欄上，一聲一聲。
他從來沒有那麼瘋狂過，可又有點不真實，就像在夢裡。
他側過頭。
年世蘭坐在妝臺前，頭髮挽了一半，正拿梳子壓鬢角。光落在她臉上，他忽然看愣住了。
這張臉比從前好看。不是妝的好看，是那種看久了心口發緊的好看。他說不出哪裡變了。
“王爺醒了。”她起身過來。
“什麼時辰了。”
“剛過卯時。”
他撐著坐起來，肩膀一扯，疼。低頭看，左肩上有兩道淺紅的痕，指甲的。
“本王昨夜……”他停了停，“是不是太沒分寸。”
年世蘭低下頭，耳根有一點紅，把參湯遞到他手邊：“王爺醉了。”
“本王沒醉。”
“王爺昨夜太孟浪了。”她聲音低下去，“妾身身體都快受不了。”
胤禛端著碗看她。
他記得的不止這些。他記得她哭著叫他點，記得自己問過一句疼不疼。這些他都記得。
可有幾處對不上。他記不清她什麼時候散的頭髮，也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像一段一段被人剪過。
他把這點不對壓下去。壓得很熟。這些年在宮裡，他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年世蘭看著胤禛不再懷疑，便放下心來。
早膳擺在外間。
她親手盛粥。頌芝在旁邊佈菜，小太監在門口守著。
她先舀了半勺粥到自己的小碗裡，嚐了一口，再把一顆絕育丹放進他的碗底，添粥蓋上去，拿勺子攪了兩圈。
像個尋常的婦人給丈夫添飯。
“王爺，粥。”
胤禛接過去，喝了兩口。
“今日的粥比往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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