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問你。” 齊月賓語調平穩，聽不出喜怒。
“奴婢聽院裡往來的下人閒談…… 昨夜四爺宿在密秀苑，整整一宿。”
吉祥頭埋得更低，“夜裡前後叫了四回熱水，聲響隔著院牆都擋不住，府裡不少人都聽見了，正院那邊也早得了訊息。
還有一樁 —— 昨日福晉當眾受辱，王爺回府之後，半句申斥年福晉的話都沒有，在正院只坐了不到一炷香，便轉身走了。”
屋裡驟然靜了下來。
爐香無聲燃著，一截香灰不堪承重，“嗒” 地斷落在盤內。
“當真一句責罰都沒有？”
“是，一句也無。”
齊月賓靜靜坐著，半晌紋絲不動。
她恍惚想起昨日，三記耳光落在臉上，燒得麵皮發燙、耳中嗡鳴。
彼時她尚且存著一絲念想：縱然當眾受辱難堪，這事交到王爺跟前，總該有個公道、有個交代。
她抱著這份期待，等了整整一夜。 到頭來等來的，是綢緞、首飾、老參，還有下人嘴裡那四回換水的傳聞。
“我原以為，王爺會罰她的。” 她聲音極輕，像是自語，“我還當王爺心底，終究還留著幾分規矩分寸。”
吉祥心頭一酸，撲通跪下：“主子！您別這般想，千萬保重身子……”
“我無事。” 齊月賓抬掌，用力按在眼上，像是要把翻湧上來的酸澀硬生生壓回去。
可淚水還是悄無聲息滲了出來，一顆，又一顆，沒有半分嗚咽。 昨日在正院受辱歸來，她都不曾掉一滴淚，如今不過聽聞一匣首飾、一支參，眼淚反倒再也攔不住。
片刻，她取了帕子，慢慢拭淨臉頰，連眼角的溼意都擦得乾乾淨淨。
“吉祥。”
“奴婢在。”
“明日起，我閉門不出。”
吉祥猛地抬頭：“主子？”
“對外只說我病了。” 齊月賓將帕子仔細疊好，擱在膝頭，“心口時時作痛，夜裡輾轉難眠，一合上眼，便似聽見牆外叩門之聲。這是心病，太醫診不出根由，也無藥可醫。”
“若是太醫奉令過來診脈……”
“來便來。” 她語氣安穩，不帶半分波瀾，“我說疼，誰能說我不疼？”
吉祥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府裡如今停了七日請安，可七日之後呢？” 齊月賓抬眼望向供在前方的聖旨，“期限一過，難道我還要強撐著去正院行禮問安？我這張臉，還要往人前送嗎？”
她緩緩搖頭，說得果決：“我不去。”
“可福晉那邊，必會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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