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福晉費心。只是妾身這身子，多年都是這般模樣，不必如此勞師動眾。妾身自己心裡有數，吃上幾副湯藥便能好轉。”
“妹妹信不過府醫？”年世蘭看著她，笑了，“還是——信不過妾身這個掌家的？”
齊月賓沉默片刻，低聲道：“妾身不敢。只是實在不必興師動眾，惹得姐妹們跟著心驚。”
“按住。”
三個字，音量不高，滿屋子卻鴉雀無聲。
“給我仔細查。”她緩緩站起身，聲音一層一層沉下去，“好好看看，到底是誰——敢在王府裡頭，對皇上親封的齊格格下暗手。”
這句話落，齊月賓渾身猛地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涼意，不再爭辯。
府醫來得極快。
沈保和先上前，跪地搭脈，換手，復又再診。周、吳兩位府醫依次輪流複診。廊下靜得可怕，連風掠過簷角瓦當的輕響都聽得清。
沈保和直起身，退了半步，伏地磕頭：“回側福晉，齊格格六脈平和，氣血暢順，除卻面上一點虛火——身上並無病症。”
“脈象裡可有長久虛損之象？”
“沒有。”沈保和答得沒有半分含糊，“比起府裡不少人，脈象還要更紮實些。”
屋裡，死一般寂靜。
齊月賓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
“你居然是裝病！”
年世蘭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她面前，“妾身還當你遭了旁人暗算，特意把三位府醫都請來。原來你裝了這麼許久——裝給誰看？”
齊月賓抬眼，聲音輕而冷：“側福晉要這麼想，妾身辯無可辯。”
年世蘭嗤笑一聲，“裝病還有理了？”
她轉頭，看向廊下，“你果然還是那麼惡毒！是想叫滿府上下都傳：年世蘭剛掌家，第一件事，就是硬拖一個病人來請安？”
齊月賓閉緊雙眼，良久，輕輕一句：“側福晉要立規矩，何苦拿妾身開刀。”
“倒是好手段。最會裝這副可憐模樣。”
年世蘭往後退開半步，“給我打。二十耳光，一個也不能少！”
“福晉！求您饒命啊！”吉祥膝行撲上來，周寧海一橫身子攔在外面，“我們格格真的身子不好，您看她臉上慘白——”
“不過是靠脂粉妝出來的病容，裝都不肯裝得像樣些！”
“拉到廊下去。”年世蘭看都不看她，“當著院裡所有人的面打，一下一下數清楚。誰敢替她多說一個字——一併同罪。”
兩個粗使婆子架起齊月賓，拖到階下。
第一記耳光響起來，廊下一眾格格全都垂下頭顱。第二聲落下，費雲煙下意識退了半步，鞋跟磕在青磚上，一聲細響。
曹琴默垂著眼，低聲極輕地嘆一句，聲音只有身旁呂盈風聽得見：“何苦鬧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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