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正中座椅，慢慢理好帕子。等廊下的哭聲稍稍平息，才像忽然想起一樁事。
“對了。既然姐妹們都在這兒，索性一併查一查。”
李靜言猛地抬眼，慌慌張張開口，第一時間就拿弘時當依仗：“……查什麼？妾身身體好得很，弘時都那麼大了！”
曹琴默這時才抬了抬眼，語氣穩妥柔和，試著緩和氣氛：“側福晉，平安脈固然是好意，只是無端診脈，姐妹們難免心裡不安。”
“不安？”年世蘭淡淡掃她一眼，“若是身子乾淨，有什麼不安的。”
她端起茶盞，語氣輕淡，“請平安脈而已。各位妹妹入府這麼久，一直不曾有孕。今日府醫盡數都在——誰也不必躲開。”
四下一片死寂。
費雲煙勉強擠出一點笑，聲音發飄：“妾身平日裡身子一向安穩……”
“查過，才知曉安穩不安穩。”年世蘭輕輕吹開茶麵上的沫子，“沈保和，先給李側福晉診脈。”
李靜言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只能把手顫巍巍遞出去，嘴裡還喃喃：“我真的沒事，我生過弘時的……”
一整個上午，正房裡輪流換人上前。
府醫的手搭到第五個人腕上時，三位大夫悄悄湊到窗邊，低聲商議片刻——臉色，一齊沉了下來。
沈保和回來，直直跪下，頭埋得極低。
“回側福晉。”
“說。”
沈保和喉頭滾了滾：“李側福晉、曹格格、費格格、馮格格、呂格格，還有其餘幾位格格……”
他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眾人脈裡，都積著麝氣的根子。不是三兩日的功夫。是長年累月，一點點滲進身子裡的。”
屋子裡靜得落針可聞。
“這、這是什麼意思？”呂盈風先開口，聲音都劈了。
“回格格。意思是——各位身邊這些年，一直有麝香縈繞，傷了孕脈。”
費雲煙立刻辯解，聲調拔高，滿是惶急：“我屋裡從來不點香！我素來嫌香燭味道沖人，一向不點的！”
“不一定是焚香。”沈保和抬眼，“佩戴的飾物、寢裡鋪的褥墊、蓋的衾被——都可以藏藥。”
李靜言臉色唰地一白，喃喃自語：“難怪……難怪後來再也懷不上……弘時之後，一直都沒有……”
曹琴默閉了閉眼，長久的沉默。她心裡早有猜想，果然是她。
年世蘭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那就搜院。”她站起身，“各院一處不落，仔細搜查。妾身如今管著王府家事，今日便替各位妹妹，把這樁害人的事查到底。周寧海，帶人去搜。從李側福晉的院子開始。”
……
搜查一直進行到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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