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指尖一頓：“送走。發往關外苦寒之地，永世不許入關。”
內侍捧來玉牒冊子，狼毫蘸濃墨，重重落下三道墨痕，將三個名字從玉牒上抹去。
康熙立在階下，手指攥緊，心口一陣陣發悶。
他看見胤禛登極之後圈禁手足、囚至無聲，連這三個帶著仙光降生的孩子，只因不臣服於他，也要遠逐蠻荒。
景物猛地翻轉。
腳下變成奔流大江。
三個少年已長成英挺青年，披甲持戈，身後數萬甲士列陣。對岸城頭，大清龍旗一面接一面轟然倒下。戰鼓從白霧深處隆隆響起，大軍破關南下，直逼京師。
紫禁城硝煙瀰漫，宮人朝臣四散奔逃。
康熙又看見了胤禛——褪去龍袍，換上粗布短衣，裹一件破舊羊皮襖，慌慌張張從皇宮側門奔出。宮門外停著一輛簡陋馬車，他攀爬時腳一滑，在車轅上踉蹌了一下。
車簾重重落下，車輪碾過積雪，向西邊荒野倉皇逃去。
戰火平息，硝煙散盡。
三兄弟入城之後，不濫殺，不屠戮，重新定綱建制，輕徭薄賦，安撫百姓。朝堂清明，四海安定，年年風調雨順。
歲月流轉，直到三人壽數將近。
那道白光自天際垂落。三人並肩站在高臺之上，仙輝一層層從身軀裡升騰，凡胎肉身慢慢淡化。
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
“塵劫已畢，功德圓滿，歸位成神。”
三道身影乘著天光扶搖而起，消失在雲海之間。
夢境轟然碎裂。
……
康熙猛然從龍床上坐起。
天還沒亮，殿裡一盞長明燈，火苗直直的。
中衣全套在身上，溼得能擰出水。他先伸手摸了摸枕邊——那本摺子還在，才慢慢把氣喘勻。
“魏珠。”
“奴才在。”
“老四府裡，”他頓了一下，“近來有什麼情況？”
魏珠把燈芯挑亮了些，垂著頭想了一會兒：“回萬歲，別的沒有。就年側福晉那一胎——六月初懷上的，如今四個多月。”
“懷了幾個？”
魏珠愣了一下：“回萬歲，外頭傳得亂。都說……說是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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