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心口一跳。
“貴人給華妃娘娘出的那些主意裡，埋了多少坑，您自己最清楚。您踩著華妃娘娘給自己謀了多少利，貴人心裡也清楚。” 玉姚語氣平平，卻字字扎心，“貴人要是覺著這樣便能萬事大吉，那我們也只能想辦法，叫華妃娘娘醒醒腦子，好好瞧瞧身邊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你……” 曹琴默臉色一白，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
她在賭。
賭安陵容不會這麼做。
這幾次交鋒下來，她看得明白，安陵容需要她，更需要她在華妃跟前周旋。
一旦沒了華妃這個擋箭牌，安陵容很多事便只能親自下場，那些藏在幕後的那些算計，便都要暴露於人前。
她不會冒這個險。
玉姚瞧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更佩服自家主子的神機妙算，早把曹琴默的反應算得透透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貴人覺著，我家主子不會去華妃娘娘跟前拆穿這一切，是嗎？”
“是。” 曹琴默抬眼，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你們不會。”
“可貴人您忘了，您身邊的音袖是怎麼沒的？”
曹琴默猛地一怔。
“音袖姑娘於貴人，正如貴人於我家主子。身邊的人不中用了，換一個便是，又何必費那麼多心思？”
這話刺得曹琴默臉色更白了，卻還是硬撐著：“本小主是溫宜公主的生母，便是你家主子便是再得寵，也只是個新晉的嬪位，根基還未穩。而我背後站著華妃娘娘，她豈敢輕易要我的性命？”
“聽貴人這意思，是要和我家主子徹底撕破臉了？” 玉姚反問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曹琴默心裡一突，連忙收了鋒芒，放軟了語氣：“我並沒有這個意思，也從沒想過和純嬪娘娘交惡。
我只是…… 不想事事被人拿捏著，總是身不由己罷了。往後純嬪娘娘有什麼吩咐，我自會盡心幫忙。華妃娘娘那邊，我也會替娘娘周全幾分。”
她看著玉姚，語氣裡帶著幾分拉攏：“你和桂香都已經在我身邊了，還不如好好替我做事。
我如今是貴人，更是公主的生母，他日也未必不能到嬪位。等將來公主出嫁，我讓你和你的姑母跟著公主一道出宮，到時候天高海闊，難道不比在宮裡做為奴為婢強？”
玉姚忽然笑了，輕輕搖了搖頭，“貴人啊貴人，魚和熊掌尚不可兼得，您倒是兩頭都想要。可您忘了，在這盤棋裡，您不過是顆卒子，沒有自己選擇路的權利。您竟如此高看自己，覺得為我家主子做事，是幫忙？”
曹琴默剛要開口反駁，便見玉姚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枚小小的銀鎖片，在燭火下晃出細碎的銀光。
曹琴默驀地面色大變，騰地站起身，手指顫抖著指向她：“你們……你們竟敢……”
玉姚指尖捻著那枚小銀鎖，抬眼看向她，笑意淺淺：“奴婢說過，貴人從一開始就沒得選，偏貴人不信。”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分量：“不知貴人近日可曾和母家互通書信？想來已經知道，令兄已經從八品筆帖式升了七品，如今正謀著正六品主事的缺呢。
一旦你哥哥成功補上這個缺，曹家好歹也算有了起色，不再是破落戶了，您的侄兒，也就是令兄的小公子日後也能有個好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