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放出要投靠麗嬪的風聲，不過是做樣子挑撥離間罷了。
他一個細作，講什麼忠心？自然是極力挑撥，越亂越好。
可如今哪能還這麼幹，再貿然轉投旁人，不就是自尋死路。
他起身在兩個徒弟腦袋上各敲了一下，沉聲道：“都想什麼呢？在這宮裡，朝三暮四、背棄舊主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便是你們去了新主子跟前盡心盡力伺候，人家又敢真的放心重用你們嗎？”他板著臉道。
又擺出師傅的架子教訓著：“別的不說，便是你們沒二心，一心當差，可一旦是出了點什麼差錯，頭一個被懷疑的，還是你們這些背過主的。到時候平白落個吃裡扒外的爛名兒，以後還怎麼在宮裡立足？”
倆徒弟聽得一愣，連忙跪下：“師傅教訓的是，徒弟們記下了。”
“都起來吧。”康祿海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們只要記得，趨炎附勢沒什麼不對，可人不能恬不知恥。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
兩人連忙點頭，表示記下了。
方才西偏殿走這一遭，康祿海心裡也盤算清楚了。
眼下，他是碎玉軒的首領太監，主子已經沒了，他犯不上背個背主的名聲。
主位的沈貴人看著雖不算聰慧，可正好利用她和甄答應之間的不合，坐穩心腹的位置。
至於別的事，暫時也急不來。
只要他成沈貴人跟前的第一紅人，他才有被旁人拉攏的價值。
他對自己的安排門兒清。
最好的出路，就是能攀上純嬪娘娘，做她在碎玉軒裡的暗樁。
他在沈貴人身邊站得越穩，越能體現自己的分量。
不過這些盤算，自然犯不上跟兩個徒弟說。
在這宮裡當差，總得留一手，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想定了主意，他抬腳往炕沿邊挪了挪，示意兩人為他穿靴子，他似是不經意道：“我得去正殿一趟。甄答應身邊的奴才沒規矩，我既然想一心跟著沈貴人，總得跟主子回稟一聲。”
倆徒弟一聽，便知道師傅打定主意，要奉沈貴人為主了，連忙上前伺候他整肅衣帽。
康祿海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她們姐妹二人越失和，他從中能撈的好處才越多。
……
小施進來通傳康祿海求見時，沈眉莊正與採月整理要抄經的紙。
她聞言抬眼，與身側的採月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詫異。
碎玉軒的掌事宮女與首領太監，素日里無事從不主動來她這正殿。
她遲疑了一下，想起今日康祿海乍聞端順貴妃噩耗時，那副悲慟難抑的模樣，便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